平安应声扑出。那西域商人见是个半大少年，冷笑一声，挥刀便砍。谁知平安身形灵活，矮身避开，短刀直刺对方小腹。西域商人一惊，急退两步，这才正视这少年。
二人斗在一处。平安刀法得自李锐亲传，简洁狠辣，专攻要害。西域商人虽经验老到，一时竟奈何不得这少年。
李锐在墙角观战，心中却升起疑云——这西域商人为何亲自来此？除非……这趟交割极其重要，或是他不得不来。
正思忖间，货栈外忽然传来号角声！
是军中号角！
紧接着，马蹄声如雷，由远及近。有人在外高喊：“京西大营奉命剿贼！里面的人听着，弃械投降者不杀！”
京西大营？他们怎么会来？
李锐心头一震。难道是张士逊察觉有变，提前调兵？
货栈内众人也是一愣。独眼龙趁机逼退雷都头，高喊：“撤！”黑衣人且战且退，往货栈后门涌去。
“不能让他们跑了！”李锐急喝。
捧日军奋力阻拦，但黑衣人悍不畏死，拼出一条血路。西域商人虚晃一刀，逼退平安，也跟着往后门逃。
就在这时，货栈外忽然又传来一阵喊杀声——竟是另一支人马杀到，与京西大营的兵马战在一处！
李锐冲到窗边望去。只见渡口空地上，两军混战，一方是京西大营服饰，另一方……竟是皇城司的装束！
谢云澜来了？
不对！李锐细看，那支“皇城司”人马虽然衣甲相似，但阵型松散，不像是训练有素的精锐。
正惊疑间，身后传来破风声。李锐急闪，一柄飞刀擦肩而过，钉在窗框上。回头看去，是那西域商人去而复返，眼神凶狠：“坏我大事，拿命来！”
平安急扑来救，却被两个黑衣人缠住。西域商人刀光如雪，直劈李锐面门。李锐侧身避过，顺手抓起桌上一把算盘，当盾牌使。
“铛铛铛！”刀劈在算盘上，木珠乱飞。李锐且战且退，忽然脚下一绊——是个倒地的箱子。他踉跄后退，西域商人趁机一刀刺来！
就在刀尖及胸的刹那，斜刺里飞来一支弩箭，“噗”地射穿西域商人右肩。商人惨叫一声，刀势一偏，划破李锐衣袖。
李锐回头，见货栈门口站着个人——竟是陆明远！总捕头一身风尘，手弩还冒着青烟。
“苏老弟，没事吧？”陆明远急步过来。
“陆捕头？你怎么来了？京西大营那边……”
“那是假的！”陆明远咬牙，“张士逊那老贼，假传军令，调了一营兵马扮作京西大营，想来个黑吃黑！好在谢指挥早有防备，让某带着捧日军一队人马暗中跟随。”
原来如此！李锐恍然。张士逊果然也是局中人，想趁交割之机，吞了这批辽甲！
外头战况渐渐明朗。假京西大营的兵马虽多，但捧日军精锐更胜一筹，加上陆明远带来的人马，渐渐占据上风。
独眼龙见势不妙，猛攻几刀逼退雷都头，转身便逃。西域商人也要逃，却被平安死死缠住。
李锐喝道：“留活口！”
平安刀势一收，改刺为拍，刀背重重砸在西域商人后颈。商人闷哼一声，软倒在地。
货栈内的战斗很快结束。黑衣人死伤大半，被俘五人。独眼龙带了三个亲信逃出后门，不知去向。
外头的战斗也接近尾声。假京西大营的兵马见主将逃了，纷纷投降。陆明远指挥人手清点俘虏、收缴兵器。
李锐走到西域商人面前，蹲下身，从他怀中搜出块玉佩——正是青玉雕的三足鸟，鸟首昂扬，与王弼描述的一模一样。
“终于到手了。”他喃喃道。
平安凑过来：“二爷，这人怎么处置？”
“押回汴京。”李锐起身，“还有这些俘虏，一个不许少。”他看向陆明远，“陆捕头，这边交给你。我得赶去嵩山——谢指挥那边，怕是也要动手了。”
陆明远点头：“某省得。你快去！”
李锐带着平安，翻身上马。二人踏着暮色，疾驰向西。
身后，清风渡的火光渐渐远去。
而嵩山的方向，夜色正浓。
腊月二十三，就这么在刀光剑影中过去了。
离腊月二十五，只剩两日。
真正的决战，还未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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