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色变。谢云澜急喝:“殿下莫要糊涂!”
“糊涂?”三皇子惨笑,“本宫糊涂了十年!从兖州那场大火开始,便一步步走上这条不归路……”他盯着李锐,“苏锐,你聪明,可你知道赵文礼——我那外祖父,为何要贪那三万石赈粮?”
李锐沉默。
“因为要养兵!”三皇子嘶声道,“养一支只听赵家号令的私兵!可粮从哪来?钱从哪来?只能靠辽国……只能靠南院大王!”
谢云澜沉声:“殿下现在回头,向官家请罪,或可……”
“回头?”三皇子摇头,“回不了了。腊月二十五子时,就算本宫不下令,辽军也会南下。南院大王等这天,等了十年了!”
他忽然从怀中掏出个火折子,吹亮:“你们不是要证据么?本宫给你们——”说着竟要点燃腰间火药!
千钧一发之际,斜刺里飞来块石子,“啪”地打灭火折子。众人看去,竟是平安!这小家伙不知何时绕到侧方,手中还捏着几块石子。
三皇子一愣,李锐已扑上前,一把扯下他腰间竹管——轻飘飘的,竟是空的!
“你……”三皇子愕然。
“赵管事招了。”李锐扔掉竹管,“他说殿下惜命,绝不会真绑火药。方才一试,果然。”
三皇子瘫坐在地,面如死灰。
谢云澜挥手,捧日军上前将人捆了。四护卫弃刀投降。
下山时,天色已大亮。庄子里的战斗也结束了,护院死伤三十余,被俘六十多。赵管事被平安生擒,捆得像粽子。
清点庄子,在后山洞里又搜出辽甲二百余领——加上清风渡那批,正好五百之数。另有契丹文书信十余封,皆是三皇子与南院大王往来密信,时间跨度整整十年。
腊月二十四的午时,众人押着俘虏、带着证物,返回汴京。
路上,谢云澜与李锐并辔而行。这位皇城司指挥使望着远处汴京城轮廓,忽然道:“苏老弟,此案虽破,却高兴不起来。”
李锐明白他的意思。皇子通敌,牵扯十年,朝中不知还有多少人涉案。
“谢指挥,”他缓缓道,“咱们只负责查案。剩下的……交给官家圣裁吧。”
谢云澜点头,却又摇头:“只怕圣裁之前,还有人要跳出来。”
话音未落,前方官道忽然烟尘大作。一队骑兵疾驰而来,约有百余骑,打着“殿前司”旗号。为首的是个中年将领,面生,到近前勒马,抱拳道:“谢指挥、苏顾问,末将奉张枢密之命,前来接应。”
张士逊?李锐与谢云澜对视一眼。
谢云澜不动声色:“有劳将军。不知张枢密还有何吩咐?”
将领道:“张枢密说,此案牵扯重大,请将人犯、证物交由殿前司看押,二位辛苦多日,可先回府休息。”
这是要摘桃子?还是要灭口?
谢云澜冷笑:“将军好意心领。但此案乃皇城司主办,人犯证物理应交由皇城司处置。若张枢密有疑,可奏请圣裁。”
将领脸色微变,手按上刀柄。身后百余骑亦隐隐呈包围之势。
气氛陡然紧张。
就在这时,后方又传来马蹄声。又一队人马赶到,却是陆明远带着五十名六扇门捕快,以及二十余名捧日军!
陆明远老远就喊:“谢指挥!苏老弟!某来迟了!”到得近前,瞥了眼殿前司的人马,咧嘴笑道,“哟,这么热闹?”
那将领见状,知事不可为,勉强笑道:“既然谢指挥已有安排,末将告退。”说罢率队离去。
陆明远啐了一口:“张士逊这老狐狸,动作倒快。”
谢云澜面色凝重:“看来朝中,还不止三皇子一条线。”
众人护着人犯证物,继续前行。到汴京城时,已是申时。
城门处,早有内侍等候,传仁宗口谕:“着皇城司指挥使谢云澜、六扇门刑案顾问苏锐,即刻入宫觐见。一干人犯,交殿前司看押——朕倒要看看,谁敢灭口!”
这话说得重。那内侍扫视众人,补充道:“官家还说了,此番办案人等,皆有重赏。尤其是苏顾问——年纪轻轻,屡破奇案,当为朝中楷模。”
众人跪谢皇恩。李锐抬头时,见那天边晚霞如血。
腊月二十四,就要过去了。
而腊月二十五的黎明,即将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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