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祁同伟那张血色尽失的脸,陈汉东知道,这头桀骜的孤狼,心理防线已经彻底崩塌了。
他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被抓皱的衣领,从口袋里摸出一张随手记事的便签纸和一支笔,在上面迅速写下了一个地址和一串车牌号。
他走上前,将这张轻飘飘的纸条,塞进祁同伟冰冷的手心里。
“汉东油气集团的陈海,是你在公安大学的学弟吧?这张纸条上的地址和车牌,跟他正在查的一起大风厂股权纠纷案有关。敢不敢去查,是你自己的选择。”
祁同伟像被烫到一样,捏着那张薄薄的纸条,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
陈海?大风厂?
他当然知道陈海在查这个案子,但他更清楚,这案子背后牵扯到谁!
那是李达康的心腹,是山水集团的后台!
陈汉东这是……在给他递刀子?
一把能同时捅向李达康和高育良的刀子?
不,不对!
祁同伟猛然抬头,看着陈汉东那双深邃得看不到底的眼睛,一个更可怕的念头让他浑身冰冷。
这不是刀子,这是毒药。
喝下去,他祁同伟就彻底成了陈汉东的人,再无回头路。
不喝,今天这场对话本身,就足以让高育良对他生出无穷的猜忌。
他失魂落魄地转身,脚步虚浮地消失在走廊尽头,那背影,再没有来时的半分嚣张,只剩下被抽掉脊梁骨的颓唐。
陈汉东关上门,将房间里的灯全部打开,驱散了角落里最后一点阴影。
他倒了杯水,漱了漱口,仿佛要洗掉沾染上的那股酒气和戾气。
桌上的红色电话,在此刻,恰到好处地响了起来。
他接起电话,听筒里传来高育良那熟悉的声音,语气温和得如同春风拂面,充满了长辈的慈爱。
“汉东啊,休息了吗?”
“还没,高老师。”
“呵呵,那就好。今天在论坛上,你那个‘权力脱钩论’的观点,很新颖,也很大胆啊。”高育良的声音里带着笑意,仿佛白天的交锋只是一场有趣的学术辩论:
“我听完之后,也有些新的想法。这样,明天上午,你过来一趟,到我书房,我们师生俩,好好探讨一下这个问题。别有压力,纯粹是学术交流。”
陈汉东握着冰冷的听筒,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好的,老师。我一定准时到。”
挂断电话,他看了一眼窗外深沉的夜色。
汉东今晚的夜,注定不会平静。
那位老谋深算的老师,恐怕此刻正坐在他那间堆满《明史》的书房里,泡着一壶上好的君山银针,思考着该如何处理一个,既不听话,又可能知道了太多秘密的“得意门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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