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组长,您可真是年轻有为,久仰大名了。”她主动伸出手,指尖微凉,一触即分。
陈汉东只是淡淡一笑,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那双仿佛能洞悉人心的眼睛,让她精心维持的笑容微微一僵。
他没有回应她的客套,只是迈步向里走去。
这无声的姿态,本身就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宴席设在临湖的包厢里,古色古香。
满桌的珍馐佳肴还没动筷,一个穿着花衬衫,剃着板寸,浑身散发着“老子天下第一”气息的青年,就大马金刀地坐在了主位上。
他就是赵瑞龙。
“陈组长,是吧?我听老杜说起过你,牛逼!”赵瑞龙翘着二郎腿,用筷子指了指陈汉东,语气与其说是赞赏,不如说是上位者对下位者的点评:
“这次汉通市的项目,你办得不错,我爹都听说了。来,咱们喝一杯,以后在汉东,有事儿吱声,我赵瑞龙罩着你!”
这话说得豪气,也蠢得坦荡。
陈汉东端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一饮而尽,却一言不发。
赵瑞龙似乎很满意他的“识趣”,放下酒杯,从旁边拿过一个文件袋,“啪”的一声扔在桌上,推到陈汉东面前。
“痛快!我喜欢跟痛快人打交道。”他咧嘴一笑,露出两排被烟酒熏得微黄的牙齿,“这是份股权转让协议,你拿回去给李达康看看。汉通市那个高新科技园,我们美食城准备技术入股,不多,就要30%的干股。放心,工程这块,我们山水集团全包了,保质保量,绝对给你们建成汉东的标杆!”
一旁,高小琴正款款起身,为陈汉东斟酒。
她的动作优雅而标准,仿佛演练过千百遍。
陈汉东没有去看那份协议,他的目光,落在了高小琴那双洁白如玉、正握着酒壶的手上。
他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
“高总,听说山水集团的园林设计独步汉东,不知是否借鉴了吕州师范大学的校园规划?”
“哐当!”
酒壶从高小琴的手中滑落,琥珀色的酒液洒了一片,溅湿了她红色的旗袍。
她的脸上血色尽褪,瞬间煞白如纸,那双总是带着精明与妩媚的眸子里,第一次流露出了近乎惊恐的慌乱。
吕州……那个她以为永远被埋葬在了过去的噩梦之地。
赵瑞龙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他没料到陈汉东会突然发难,而且直指高小琴的软肋。
他挥了挥手,不耐烦地喝道:“没用的东西,下去!”
高小琴像是被抽走了魂魄,失魂落魄地退了出去。
包厢里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赵瑞龙身体前倾,凑到陈汉东耳边,脸上的蛮横再不加掩饰,声音压得极低,像毒蛇吐信:
“陈科长,别他妈给脸不要脸。在汉东,我爹的规矩,就是规矩!你要么,乖乖把这份协议签了;要么,我让你明天就去吕州水产局报到,跟鱼打一辈子交道!”
陈汉东的脸上依旧看不出喜怒,他只是平静地看着赵瑞龙,仿佛在看一个上蹿下跳的丑角。
他缓缓拿起桌上的手机,手指在屏幕上不着痕迹地划了一下,默默关闭了正在运行的录音功能。
然后,他将手机屏幕翻转过来,正对着赵瑞龙的眼睛。
屏幕上,清晰地显示着最近的通话记录。
最顶上的一条,通话时间是二十分钟前,联系人姓名是三个触目惊心的大字:
田国富。
(活动时间:2月15日到3月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