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瑞龙的眼角疯狂抽搐,那双被酒色掏空的眼球里,先是划过一抹近乎滑稽的惊愕,随即被一股被戏弄后的暴虐彻底填满。
在他赵公子的字典里,汉东这块地头上,还没人敢拿着省纪委书记的名字当投名状往他脸上拍。
他猛地一拍桌子,上好的红木桌面震得杯盘狼藉。
赵瑞龙腾地站起身,身体前倾,像一头被激怒的野猪,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姓陈的,你特么拿个死人名字就想吓住我?
你以为田国富是你家亲戚,还是觉得老子是被吓大的?
陈汉东不紧不慢地收回手机,甚至还有闲心抽出一张纸巾,擦掉指尖刚才沾上的一滴酒渍。
赵公子,逻辑是个好东西,可惜你好像不太习惯用它。
陈汉东的声音不高,在寂静得能听到空调风声的包厢里,却带着一股让人骨头发寒的冷意,我不需要吓唬你。
刚刚你说的每一句话,包括那份30%的干股协议,以及要把我调去吕州水产局跟鱼打交道的话,都已经通过加密链路同步备份了。
他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指针指向十点四十分。
我设定了定时发送,如果今晚十二点前我没回到省委招待所,亲自输入取消代码,那么五分钟后,田书记的内网邮箱就会收到一份非常有意思的音频文件。
当然,顺便还会抄送给远在京城的几位‘老朋友’。
陈汉东嘴角挂着一抹玩味的笑,眼神却像是在看一个死物:你猜,到时候是你爹的规矩大,还是国法的规矩大?
赵瑞龙的脸色由刚才的涨红瞬间转为一种诡异的青紫色。
他死死盯着陈汉东那张波澜不惊的脸,试图从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找出一丝虚张声势的闪躲,哪怕是一个细微的微表情也行。
但他失败了。
陈汉东坐在那里,稳得像一座山,甚至还有余暇观察落地窗外被风吹动的树影。
那种极致的平静,才是最让赵瑞龙感到绝望的疯狂。
在这汉东省,还从来没人能让他赵瑞龙在自己的地盘上感到这种如芒在背的威胁。
陈汉东无视了赵瑞龙那杀人般的目光,径直站起身。
他的西装下摆掠过桌面,发出一声轻微的沙索声。
他绕过桌子,走到因为极度恐惧而身体僵硬、如同蜡像般的高小琴身边。
他能闻到高小琴身上那股名贵的香奈儿香水味,此时却混杂着一丝冷汗的咸腥。
高总,这里的饭局味道太杂,没意思。
陈汉东平淡地开口,语气自然得就像在吩咐一个下属,你送我回招待所。
这句话,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赵瑞龙的脸上。
在赵公子的私人庄园,当着赵公子的面,带走他最看重的‘白手套’兼红颜知己,这已经不是挑衅了,这是赤裸裸的羞辱,是把赵家的脸面扔在地上还要踩碎了拧两下。
草泥马!陈汉东你找死!
赵瑞龙彻底破防了,他猛地一脚踹开椅子,对着门外凄厉地吼道:都给老子进来!
包厢大门砰地一声被推开,两名铁塔般的黑衣保镖瞬间堵住了出口。
他们眼神冰冷,隆起的太阳穴显示出这两位绝非只会虚张声势的草包。
赵瑞龙狞笑着,满脸横肉微微颤抖:陈汉东,你有种。
但今天在这儿,我说你走不了,你就得给老子跪着!
想拿音频威胁我?
老子先把你那张嘴撕烂,看你拿什么去告状!
陈汉东看都没看那两名保镖一眼,他只是微微侧头,看向依旧缩在座位上的高小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