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总,你是个聪明人,聪明人通常比普通人更懂得如何做选择题。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直抵高小琴那濒临崩溃的心理防线。
你是跟我走出去,从此摆脱那些让你午夜惊醒的噩梦;还是留下来,陪着你的赵公子,一起等待明天清晨省纪委工作组的敲门声?
机会只有一次,错过了,吕州的雪可能就真的要把某些人埋一辈子了。
吕州、雪、埋一辈子。
这几个词像是一把把淬了毒的钢针,精准地扎进高小琴的灵魂深处。
她那双精明、妩媚、总是带着三分笑意的眼睛里,此时只剩下无尽的挣扎与绝望。
她看了一眼面目狰狞的赵瑞龙,又看了一眼始终气定神闲、仿佛掌控了整个世界的陈汉东。
下一秒,高小琴猛地站了起来。
由于动作太猛,膝盖撞在桌沿上发出一声闷响,她却仿佛感觉不到疼,快步走到陈汉东身后,死死抓住了他的衣角。
她用这种近乎卑微的姿态,做出了她这辈子最豪赌的选择。
赵瑞龙气极反笑,指着高小琴的手指都在哆嗦:“好……好!高小琴,你个吃里扒外的贱货!给我动手!先把那姓陈的腿给我废了!”
就在两名保镖肌肉紧绷、准备扑上来的瞬间,包厢门再次被猛地推开。
赵瑞龙的头号军师杜伯仲满头大汗地冲了进来,甚至顾不得擦拭眼镜上的水雾,几步跨到赵瑞龙身边,在那只肥硕的耳朵旁急促地低语了几句。
“公……公子,别动手!山水庄园门口……刚刚来了两辆省公安厅的车。”
赵瑞龙神色一僵,不耐烦地骂道:“祁同伟带人来凑什么热闹?让他滚进来喝酒!”
杜伯仲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哭腔:“不是……祁厅长没下车,是警卫局的车,领头的那辆挂着厅里的特勤牌号。他们也不进来,就直接把大门给封了,说是接到举报,庄园内部存在消防隐患,要封路检查。”
赵瑞龙的瞳孔骤然一缩,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的软泥,后退了半步。
消防隐患?封路检查?
那是祁同伟的借口。
那个一直在他面前卑躬屈膝、恨不得跪下来舔鞋底的祁同伟,竟然在这一刻,把枪口对准了山水庄园的大门。
他意识到,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孤单的疯子,而是一个已经悄无声息地将汉东这局棋彻底盘活的棋手。
陈汉东看着面如死灰的赵瑞龙,整理了一下领带,自始至终,他的目光都没在那两名保镖身上停留过哪怕一秒。
“看来,赵公子的消防意识还有待提高。”
陈汉东淡淡一笑,直接无视了挡在面前的保镖,迈开长腿向前走去。
那两名刚才还凶神恶煞的保镖,在这一刻竟然被他身上那股摄人的官威震慑,不由自主地向两边退开,让出了一条通路。
高小琴像是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紧紧跟在陈汉东身后。
走出包厢,穿过那曲折幽深的长廊,山水庄园那精心雕琢的园林景致在月光下显得阴森可怖。
陈汉东走出庄园主楼,远处的红蓝警灯交替闪烁,在沉沉黑夜中撕开了一道裂口。
他走向那辆停在台阶下的黑色轿车,步履平稳,不紧不慢。
身后的高小琴钻进车厢的那一刻,他听到了她牙齿打颤的声音,细微却清晰。
陈汉东拉开车门,并没有急着发动引擎,而是坐在驾驶座上,点燃了一根烟。
火光忽明忽暗,映亮了他那张没有多余表情的侧脸。
他看着窗外那些逐渐逼近的警灯,又看了一眼后视镜里那座逐渐远去的、象征着赵家权柄的建筑,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这一局,赵瑞龙还没输到底,但他陈汉东已经拿到了打开汉东官场那口黑棺材的钥匙。
(活动时间:2月15日到3月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