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灯转绿,车子平稳起步,汇入车流。
“汉东油气集团,总经理刘新建。”高小琴的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每一个字都带着千钧的重量:
“他是赵瑞龙的钱袋子,也是他爹赵立春给他留下的死忠。赵瑞龙通过刘新建,在京州城市商业银行做高息揽储和违规贷款,金额……是个天文数字。”
陈汉东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账目呢?”他不动声色地问。
“刘新建在翠峰山有一个私人会所,不对外开放。所有的账本、合同副本,还有他这些年贿赂官员的原始记录,都藏在会所地下室的保险柜里。那里……才是赵家真正的命脉。”
话音刚落,陈汉东已经将车停在了路边。
他没有丝毫犹豫,当着高小琴的面,拿起了那部全新的手机,拨出了一个号码。
电话几乎是秒接。
“祁厅长。”
陈汉东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狠狠砸进听筒里。
“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调动哪个部门,天亮之前,我要拿到京州城市商业银行关于刘新建的所有违规贷款资料,以及他在翠峰山私人会所里的一切。”
他刻意加重了“一切”这两个字的发音,然后补充道:“人可以不抓,但东西必须到我手里。记住,我要的是干净的、能直接摆上台面的东西。”
电话那头,是长达数秒的死寂。
高小琴甚至能想象出省公安厅厅长祁同伟此刻脸上那副见了鬼的表情。
翠峰山会所,那可是连他祁同伟都不敢轻易触碰的禁地。
终于,祁同伟那被压抑到极致的声音传来,低沉而有力:“保证完成任务。”
挂断电话,陈汉东随手将手机扔在一旁,重新发动了汽车。
车内再次陷入了令人窒息的寂静。
高小琴看着这个年纪甚至比自己还小几岁的男人,看着他能如此轻易地号令一位正厅级的公安巨头,去执行一项足以掀翻整个汉东官场的任务,内心的震撼已经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这已经不是智谋或者背景能够解释的了。
这是一种源自骨子里的、对权力的极致理解和运用。
他就像一个站在云端的棋手,整个汉东省,都是他脚下的棋盘。
就在这时,一阵突兀的铃声打破了车内的平静。
不是那部新手机,而是陈汉东放在中控台上的私人手机。
屏幕上跳动着一个经过加密处理的陌生号码,归属地显示——京城。
陈汉东看了一眼来电,脸上那副万年不变的平静表情,终于出现了一丝细微的波澜。
他接通了电话,按下免提。
一个苍老、嘶哑,却又带着久居上位者特有威严的声音,从听筒里缓缓流淌出来,瞬间灌满了整个车厢。
“是汉东同志吗?我是赵立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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