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直接把赵立春架到了一个“老领导必须讲原则”的高台上，让他哪怕气得想摔电话，也得憋着。
电话里只剩下赵立春略显粗重的呼吸声，像是一头被困入沼泽的老兽。
过了许久，那种苍老的声音再次传出，却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疲惫和干涩。
“说吧。”赵立春妥协了，或者说，他在权衡利弊后选择了最止损的方案，“需要瑞龙做什么，这件事才能了结？”
陈汉东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看了一眼后视镜，高小琴正瞪大眼睛，死死盯着那个闪烁的通话界面，那眼神里写满了不敢置信。
“第一，刘新建必须在天亮之前，带上所有关联账目，主动向省纪委自首。他吐出来多少，决定了赵瑞龙能摘出来多少。”
陈汉东一字一顿，声音在车厢内回荡：“第二，从这一刻起，高小琴、高小凤姐妹与赵家之间的一切人身和财务纽带彻底切断。她们的人，归我管；她们的命，也由我定。”
“第三，山水集团即刻起无条件退出汉通市所有在建和拟建项目，并赔偿因前期违规操作给政府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账目明细，明早八点我会让人发给杜伯仲。”
这些条件，每一条都精准地踩在赵家的命门上，不仅是断财路，更是在生生挖肉。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静默，那种死寂让高小琴觉得心脏都要停跳了。
终于，一个字从听筒里蹦了出来。
“好。”
通话挂断的嘟嘟声响起。
陈汉东随手将手机丢回中控台，就像丢掉一块擦过手的抹布。
车厢内，高小琴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瘫软在真皮座椅上。
她看着这个掌控全局的年轻男人，眼神里已经没有了最初的试探和妩媚，只剩下一种如见神祇般的战栗与臣服。
他不仅是在救她，他是在这汉东省遮天蔽日的铁幕上，生生撕开了一道光。
前方，省委招待所的轮廓在夜色中轮廓初现。
那里已经不再是那个安静的避风港，反而像是一座静待风暴降临的孤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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