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汉东看着李达康，一字一顿地念出报告末尾那个红色的数字：“只要京州的政策和环境达标，首期投资意向金——五亿美金。折合人民币，接近四十亿。”
“嘶——”
会议室里响起了一阵整齐划一的吸气声。
五亿美金。
在90年代末这个节骨眼上，这简直是一个足以让任何一位市委书记发疯的天文数字。
原本瘫在椅子上的李达康，身体猛地前倾，那一双大眼死死盯着屏幕，恨不得把每一个单词都吞进肚子里。
他那颗视GDP如生命的心，此刻正在疯狂跳动。
陈汉东捕捉到了李达康眼神深处的渴望，那种对政绩、对城市发展的近乎偏执的狂热。
“但是。”陈汉东故意一顿，声音低沉下来，“华尔街的钱，可不是路边白捡的。他们对营商环境的要求近乎苛刻。”
他意有所指地看向在一旁开始擦汗的丁义珍，目光如炬：“任何环节的腐败，任何伸向这五亿美金的黑手，只要有一点风吹草动，他们会立刻撤资。任何稳定因素，都可能导致这笔泼天富贵，变成一场让整个京州沦为国际笑柄的金融泡沫。”
丁义珍的胖脸抽动了一下，原本放在桌底下的手紧紧攥成拳头，指尖甚至陷入了肉里。
会议结束。
原本应该第一个离席的李达康，却破天荒地在门口等了陈汉东三秒钟。
“汉东同志，留步。”
李达康拉着陈汉东，走到走廊尽头的窗台边。
阳光照在他那张因激动而微微泛红的脸上，那种平日里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灼人的急切。
“汉东同志，跟我透个底。”李达康压低声音，语气急促，“那五亿美金，那个……安迪，真的能给到京州？”
陈汉东迎着李达康的目光，神色平静如水，甚至带着一丝长辈看晚辈的淡定。
“达康书记，只要京州内部干净，我有十成把握。现在，唯一的风险，就是某些人会不会为了个人利益，毁掉整个京州的未来。”
陈汉东的声音不高，但在空旷的走廊里掷地有声。
李达康愣在原地，原本锐利的眼神里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那是他作为京州一把手，在面对政治前途和个人操守之间，最本能的权衡与震颤。
陈汉东没再多说，拎起公文包，拍了拍李达康的肩膀，大步流星地走进了电梯。
电梯门缓缓合上。
镜像中的陈汉东，眼神冷冽。
鱼钩已经甩出去了，鱼饵也足够香，现在就看李达康这位“政治疯子”，能不能在面对这五亿美金的诱惑时，亲手斩断那只藏在暗处的黑手了。
[结尾引子]：李达康站在窗前，久久未动，甚至忘了指尖还夹着一根早已熄灭的香烟。
几分钟后，他猛地转身，快步走向自己的办公室，推开门的第一件事就是对跟在身后的秘书小吴下了一道死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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