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颗炸雷,在汉通市委市政府大院的上空轰然引爆。
不到半小时,新任常务副市长陈汉东当场罢免懒政区长的消息,就如飓风般传遍了每一个角落。
市委副书记周德忠办公室的门,被人猛地撞开。
“书记!不好了!那个姓陈的,把孙连城给撸了!一个电话,直接打到组织部,连个招呼都没跟我们打!”
周德忠正捏着紫砂壶,闻言手一抖,滚烫的茶水溅在手背上,他却像感觉不到疼,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拧出水来。
他抓起电话,手指因为愤怒而有些颤抖,直接拨通了陈汉东的办公室。
“陈市长!”电话一接通,周德忠压抑着怒火的声音就咆哮而出:
“你这是什么意思?孙连城是市管干部,他的任免需要经过市委常委会讨论!你一个刚来的常务副市长,有什么权力不经组织程序就擅作决定?这是在破坏我们汉通班子的团结!”
电话那头,陈汉东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深水,没有丝毫波澜。
“周书记,第一,督办全市重点工程项目,对项目中不作为、懒作为的负责人提出调整建议,是常务副市长的职权范围。第二,我不是擅作决定,是‘提请’组织部启动程序,程序上完全合规。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陈汉东顿了顿,语气中带上了一丝玩味,“我已经为滨江新区找到了新的投资方和全新的解决方案。如果周书记对我的工作方式有异议,没关系,我们可以在下一次的市委常委会上,把所有问题都摆到桌面上,公开辩论。”
说完,不等周德忠回应,陈汉东便直接挂断了电话。
听着电话里的忙音,周德忠气得浑身发抖,一巴掌狠狠拍在红木办公桌上,震得茶杯嗡嗡作响。
公开辩论?一个毛头小子,竟敢当面叫板!
就在此时,窗外传来一阵骚动。周德忠走到窗边,瞳孔猛地一缩。
只见市政府大楼前的广场上,陈汉东正满面春风地站在台阶上,而在他对面,一列由数辆劳斯莱斯组成的黑色车队刚刚停稳。
从头车上走下来的,是一个气场强大、神情倨傲的中年男人。
周德忠一眼就认出了他——那个经常出现在财经杂志封面上的商界巨鳄,晟煊集团董事长,谭宗明!
在无数干部和闻讯赶来的媒体记者镜头的注视下,谭宗明快步走上台阶,竟对着比他年轻了近二十岁的陈汉东,微微躬身,行了一个近乎弟子之礼的动作。
“老师,学生来晚了。”
这一声“老师”,惊掉了满地的下巴。
陈汉东坦然受之,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不晚,来得正是时候。”
谭宗明随即转身,面对媒体的长枪短炮,声音洪亮地宣布:“晟煊集团经过审慎考察,决定响应陈市长的号召,在汉通市滨江新区,首期投资一百亿,与汉通市政府共同打造一座面向未来的智慧城市示范区!我们对投资只有一个要求——一个廉洁、高效、透明的营商环境!”
百亿投资!智慧城市!
闪光灯瞬间爆闪成一片白昼,整个广场彻底沸腾了。
夜幕再次降临,洗去了白天的喧嚣。
陈汉东换上一身便装,独自一人,按照纸条上的地址,七拐八绕,走进了一条灯光昏暗的老旧巷子。
巷子尽头,一家没有招牌的面馆透出微弱的光亮,“老马巷面馆”几个字是用毛笔写在褪色的木板上的。
推门进去,一股浓郁的骨汤香气扑面而来。
店里空无一人,一个头发花白、腿脚有些不便的老人正在灶台后忙碌。
老人听到动静,回过头,浑浊的眼睛上下打量了陈汉东一番,用沙哑的声音问道:“吃面?”
陈汉东拉开一张凳子坐下,平静地回答:“关雎尔让我来的。”
老人的身体明显一震,手中的汤勺都停在了半空。
他再次审视着陈汉东,眼神从警惕慢慢变为一丝期盼。
“你……就是新来的陈市长?”
陈汉东点了点头。
老人沉默了许久,长长地叹了口气,放下汤勺,擦了擦手,一瘸一拐地走进了后厨。
片刻之后,他抱着一个积满灰尘、用牛皮绳捆得结结实实的木箱子,吃力地走了出来,将箱子“砰”的一声放在陈汉东面前的桌上。
“我叫马国梁,他们都叫我老马。”老人拉开对面的凳子坐下,缓缓说道,“我是滨江新区项目,第一任总工程师。五年前,就因为我不同意周德忠他外甥的城投公司,用劣质海沙替换德国进口的特种钢筋混凝土,他们……他们就找人打断了我一条腿,把我从项目里踢了出去。”
他指着那个木箱子,眼中燃烧着压抑多年的怒火与不甘。
“这里面,是项目最原始、最完整的全套设计蓝图,还有当年采购所有进口建材的清单和合同副本。这些东西,他们找了五年,都没找到。”
陈汉东的指尖轻轻划过箱子上的灰尘,目光深邃如海。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贪腐,而是足以动摇整个汉通根基的惊天大案。
就在这时,他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是一条来自市府办的短信通知。
内容很短,却透着一股山雨欲来的肃杀之气:
“紧急通知:周德忠副书记提议,明晚七点,召开市委常委会临时扩大会议,专题研究滨江新区项目相关人事调整及后续发展问题。”
陈汉东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周德忠终于坐不住了。
这张准备已久的罗网,是时候该收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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