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她从未对任何人提起过,包括身边这位自以为很了解她的追求者。
奇点被打断的演讲戛然而止,嘴巴还保持着发音的形状,愣在当场,一脸错愕地看着脸色煞白的安迪,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陈汉东无视了他铁青的脸色,身体微微前倾,继续用那种平静到令人发指的语调,对着安迪说道:
“我知道他在哪家福利院。也知道,最近一直有个叫魏国强的男人在骚扰你,对吗?”
“你……你怎么会……”安迪的声音干涩而颤抖,引以为傲的冷静荡然无存。
“你胡说八道什么!”奇点终于反应过来,他感觉自己的权威受到了严重挑衅,立刻站出来试图挽回颜面,“安迪的事我最清楚,你不要在这里危言耸听!”
陈汉东终于第一次正眼看向他。
那是一个冰冷、漠然,不带丝毫感情的眼神。
只一眼,奇点感觉自己像是被剥光了衣服扔在冰天雪地里,所有自负、精明和伪装,在这一瞥之下都显得如此可笑和透明。
他剩下的话,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再也说不出来。
在旁边一直看戏的曲筱绡,此刻也惊得张大了嘴巴。
她看看脸色惨白的安迪,再看看那个气场恐怖的男人,瞬间意识到,今晚这局,水深得吓人。
奇点在那种仿佛能洞穿灵魂的目光下,只坚持了不到三秒钟。
他狼狈地站起身,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我……我公司还有个紧急的视频会议,先失陪了。”
说完,他几乎是逃也似的,拉开门狼狈离场。
包厢里,只剩下三个人。
安迪依旧沉浸在巨大的震惊中,呼吸急促,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陈汉东没有给她太多消化情绪的时间。
他从身旁的公文包里,拿出两份文件,轻轻地推到了安迪面前的茶几上。
“看看吧。”
安迪的目光下意识地落在那两份文件上。
它们不是什么投资计划书,也不是什么项目合作意向。
第一份的封面上,赫然印着一行黑体字——《关于汉东大学校长魏国强涉嫌学术造假、挪用科研经费等问题的初步调查报告》,落款是汉东大学纪律检查委员会的红色印章。
第二份,则是一张《人身安全保护令申请书(草稿)》,申请人是她,被申请人是魏国强,签发单位直指公安机关。
陈汉东平静冷酷地说:“只要你点头,这份报告明天就会出现在省纪委的办公桌上。魏国强会身败名裂,从你的生活中,永远消失。”
安迪的指尖颤抖了一下,那个纠缠了她半生,让她夜夜噩梦的男人,那个她名义上的生父,解决他,竟然只在这个陌生男人的一念之间?
她死死咬着嘴唇,强迫自己从巨大的情绪冲击中冷静下来,声音沙哑地质问道:“你的目的?你要我做什么?”
陈汉东没有直接回答,他收回那两份文件,又拿出了另一份自己亲手草拟的备忘录,放在桌上。
安迪的目光顿时被标题死死吸住了:《关于建立离岸对冲基金以应对亚洲货币市场系统性风险的初步构想》。
她鬼使神差地翻开了第一页。
摘要里,一连串触目惊心的推演和论断,像重锤一样砸在她引以为傲的知识体系上——
“……基于对冲模型测算,泰铢与美元的固定汇率制存在结构性漏洞,其崩溃是必然,时间窗口在一年之内……”
“……东南亚各国地产泡沫与外债规模严重倒挂,存在巨大的系统性做空套利空间……”
安迪的眼睛越睁越大,呼吸都快要停止了。
这些推论,已经完全超越了“分析”的范畴,更像是来自未来的“神谕”!
她可以肯定,华尔街最顶级的分析师团队,也绝对得不出如此大胆而精准的结论。
眼前这个男人,他到底是谁?
她身上所有的高傲、所有的戒备,在这一刻被击得粉碎。
她抬起头,第一次用一种近乎请求的语气,看着陈汉东,声音微颤:
“我能……看完它吗?”
她的指尖,小心翼翼地,试探着伸向那份备忘录的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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