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莉的动作停了一下。
她转过身,看着李阳。
帮她洗脚?
李阳没搞错吧?
她于莉,连阎解成的脚都没洗过——不,阎解成根本没资格让她洗脚。每次都是阎解成给她洗,洗完了还得给她按脚。
现在让她给李阳洗脚?
她张了张嘴,准备拒绝。
然后她看见了。
李阳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张什么东西,放在了被子上。
是一块钱。
他用手轻轻拍了两下。
于莉的目光落在那张钱上。
一块钱。
她在纺织厂当学徒,一天累死累活,也就挣个五毛钱。这一块钱,够她上两天班了。
屋里很安静。
炉子里的火苗呼呼地响。
于莉抿了抿嘴唇。
她走过去,蹲在李阳面前。
盆里的水还热着,冒着微微的白气。她挽起袖子,双手伸进水里,抓住李阳的脚。
李阳的脚不臭。
不像阎解成,脱了鞋能熏死人。每次阎解成让她洗脚,她都得憋着气,洗完了赶紧把手擦干净。
李阳的脚很干净,皮肤也白。
于莉低着头,认真地搓洗他的脚背、脚趾缝。
她把那一块钱收进了口袋。
【叮,检测到宿主被占便宜一元钱,触发万倍返还,恭喜宿主获得10000元。】
李阳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他低头看着身前的女人。
她低着头,露出一截白皙的后颈。头发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边。淡淡的肥皂香味从她身上飘过来,混着一种说不清的味道——可能是她自己的体香。
屋里暖和,她的脸微微泛红,像是害羞的样子。
于莉洗得很仔细。
她把李阳的脚趾一根一根洗过,连脚踝都搓了搓。
过了一会儿,她双手捧着李阳的脚,从水里抬起来。
“好了,我帮你擦擦吧?”
李阳没动。
“嫂子,不急。”
于莉愣了一下。
“不到五分钟就赚一块钱,”李阳低头看着她,“这钱也太好赚了吧?”
于莉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确实洗得很仔细了。比给自己洗脚还仔细。
“那……”她试探着问,“要不我再给你洗一遍?”
李阳摇摇头。
“洗倒是不用洗了。”他往后靠了靠,“帮我按按吧。脚上有些穴位,按按能放松放松。”
穴位?
于莉不太懂。
但要说按脚,她会一点。
阎解成给她按过。每次洗完脚,阎解成都会蹲在那儿给她按半天,一边按一边问她舒服不舒服。有时候按得舒服了,她能靠在床头眯一会儿。
她去拿了个矮凳子,坐在李阳面前。
李阳把脚抬起来,搁在她膝盖上。
于莉低下头,开始轻轻按压他的脚心。
她按得很轻,一边按一边观察李阳的表情。
李阳闭着眼,靠在床头,脸上没什么表情。
她加大了一点力度。
阎解成教过她,脚心有个位置,主肾。按下去要是疼,就是肾亏。
有一次阎解成非求着她按,她就按了一下,结果阎解成疼得嗷嗷叫,眼泪都快出来了。
她又按了一下那个位置。
李阳毫无反应。
反而微微眯起眼,看起来很享受的样子。
于莉心里嘀咕:天阉是没有肾的吗?
“嫂子,你手法不错。”李阳忽然开口,“跟谁学的?”
于莉回过神:“跟你解成哥学的。他经常给我洗脚,洗完有时候会给我按按。”
李阳笑了一声:“解成哥还有这手艺?改天让他给我按按试试。”
于莉当真了:“行啊,我跟他说一声,明天让他来帮你洗脚按脚。”
“别别别——”李阳赶紧摆手,“一个大男人伺候我,他不恶心,我还恶心呢。”
于莉尴尬地笑了笑。
她觉得李阳这人有点奇怪。
以前她跟李阳不熟,印象里他就是个老实木讷的年轻人。阎解成常在背后说他是怂包,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来。
可现在看……
好像不是那么回事。
“好了嫂子,歇歇吧。”
李阳把脚从她膝盖上拿下来。
脚上的水已经干了。
于莉站起身,想去倒洗脚水。刚弯腰,手腕就被李阳握住了。
“盆先放那儿。”
于莉愣愣地直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