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女友图鉴：载入中……】
李大壮贴着走廊的墙，距离沈渡两米，他把头埋在手臂里，颤抖着，手指缝里挤出一个念头，沿着缝隙传到了沈渡耳朵里，声音小到几乎没有声音：
……那个，那个，沈渡……她……刀……停了……
沈渡没有动。
他就那么站在血雾里，面板上的金色光把他的脸照出来，半明半暗，他低头看着那个正在激活的、他完全不知道是什么的属性，然后抬起头，再一次看向门框里站着的那个人。
她还站在那里，还看着他，手还举着，刀还没有落下。
周薇在另一侧走廊的阴影里，极其安静地打开宅规，翻到第八条，重新把那行字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若有故人来访，一切规则暂停。
她抬起头，从那张沉静的面孔上，移走目光，盯着沈渡的面板，看见了那个正在激活的金色属性。
她只说了一个字：
哦。
语气没有任何起伏，像是见到了某件完全在数据分析预测范围内的事情。
系统面板的进度条走完了最后一格，模块展开，标题栏的文字最终定形，清晰地浮在沈渡面前：
【特殊属性已解锁：羁绊系统。】
【前女友图鉴：1/？】
【当前记录——林婉宁：好感度85，怨念值70，心结：未解。】
沈渡看着那个？，愣了很长时间。
然后他把注意力从面板上移开，把那个问号先放在一边，把好感度、怨念值、心结先放在一边，把系统属性解锁先放在一边，把走廊里那些正在慢慢从石化和恐慌里恢复过来的人先放在一边——
他看着她。
林婉宁。
三年前他最后一次接到她的电话，没有接。后来也没有回。他甚至不记得那天具体在干什么——可能在加班，可能在打游戏，可能什么都没做，就是没回。然后这段感情就那样……没有了。没有分手的话，没有最后一面，没有任何一个可以被称为结束的时刻。他以为她会自己想通，以为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回答，以为不说出来就不算伤害。
她站在距离他五米的门框里，嫁衣，泪痣，剪刀停在半空。
沈渡不知道他现在应该说什么，也不知道他现在有资格说什么，系统面板在他视野边缘亮着金色，他低头看见那行字——
【心结：未解。】
然后他做了一件让走廊里所有还活着的人都震惊到暂时忘记了恐惧的事情。
他往前走了一步。
血雾在他脚下分开，没有阻拦。
他又走了一步。
然后他站在距离她三米的地方，看着她的眼睛，开口，声音不大，比他平时说话还要稳，稳得有点不像他——
婉宁。
三年没见。
他停顿了一下，然后低下头，把她从发顶到裙摆认真地看了一遍，说出了那句话，像是这辈子说出来的最不合时宜的、最荒诞的、也可能是唯一一句真心话：
你……瘦了。
古宅里的烛火没有灭，但那种气压改变了。
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不是通过任何感官，是那种皮肤本能的、像是温度骤然走向了某个奇异平衡点的、莫可名状的感觉。
举着剪刀的手，慢慢地、慢慢地，放了下来。
血雾退了。
不是全部退完，是那种涨潮之后退潮的方式，慢慢往正厅方向收缩，走廊的地面一点一点地重新显露出来，烛光落回地板，恢复了正常的颜色。
李大壮从手臂缝里抬起头，看了一眼，把头重新埋回去，低声说了一句，声音控制在只有旁边两个人能听见的范围内：我睡着了是吗？我在做梦是吗？
没有人回应他。
马超站在走廊侧边，护盾刚刚重新激活，又自动熄灭了，他盯着沈渡和那个厉鬼之间的距离，盯了大约十秒，张了张嘴，最后什么都没说出来。
赵铁柱的石化还没有解除，但他的眼珠是活动的，那双经历过三次副本的、见过各种死法的眼睛，此刻正以一种沈渡从未在任何人脸上见过的表情，盯着这个方向。
林婉宁没有说话。
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沈渡，手里的剪刀已经垂下来，那双黑色的眼睛里那个细微的、像是机关被碰了一下的变化，扩大了一点。
系统面板在沈渡视野里弹出了新的提示：
【检测到BOSS情绪波动。副本威胁等级临时降低。】
【当前副本存活率：3%→27%。】
然后，角落里还有一行字，字体比其他提示更小，颜色从蓝色变成了橙色，像是一个后脚跟上来的、带着某种微弱紧张气息的补充说明：
【警告：羁绊值85属于深情区。深情区BOSS行为模式特征：保护+禁锢。请注意——您可能无法自由离开本副本。】
沈渡把这行字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然后他看了看血雾退去后重新露出来的走廊，看了看那些正在从恐慌里慢慢回神的人，看了看已经在重新画地图的周薇，看了看把头埋在手臂里的李大壮——
最后，他低声，对自己说：
……先把其他人弄出这个走廊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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