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薇听完，拿出她那个从来不离手的笔记本，快速记了几笔。
“你确定看到的是她的真实记忆，不是系统生成的幻象？”
沈渡想了想：“确定。那间出租屋里贴的壁纸……是老城区那种小区特有的款式。我认识。”
“你怎么认识？”
“……我小时候去她家玩过。”
周薇看了他一眼，没追问。她低头翻笔记本前面的内容，指着一行字说：“那你知道‘心结’具体是什么吗？系统只说了‘未解心结’，没给方向。”
“大概是……等待？”沈渡的声音有一瞬间的犹豫，“梦里她一直在等。等消息，等电话，等一个人回来。”
周薇的笔顿了顿。
“那个人是你。”
不是疑问句。
沈渡没说话。
李大壮在旁边小心翼翼地举手：“那个……我能不能问一个可能很蠢的问题？”
“你每个问题都很蠢，说吧。”
“她是你前女友对吧？你们为什么分的？”
沈渡看了他一眼。那个眼神让李大壮立刻缩了脖子——但不是凶，是空。像一个人在柜子最深处翻找一件早就该扔掉的旧衣服。
“因为我是个混蛋。”
简单，准确，不需要补充。
李大壮闭上了嘴。周薇合上笔记本：“不管原因是什么，现在的问题是——你被困在五十米范围内。要想通关就得解开心结。要解开心结就得搞清楚她到底在等什么。”
“她在等我。”沈渡说，语气比他自己预想的要沉，“等了三年。”
周薇看着他：“那你打算怎么回应？”
沈渡张了张嘴。
他发现自己回答不了这个问题。
不是不知道答案——是答案太重了，他还没准备好把它说出口。
三个人沉默了一会儿。远处的古宅深处传来一阵若有若无的声响——像是木头开裂，又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墙壁里爬动。李大壮下意识往沈渡身边凑了凑。
“对了，”周薇突然说，“我观察了一下那些封闭的门。从今天早上到现在，又多了一扇。”
沈渡皱眉。副本规则——每过一段时间，古宅会多出一扇打不开的门。通道在缩小。时间在流逝。
“我们不能一直待着。”周薇说，“不管你准不准备好面对她的心结——这个副本不会等你。”
***
下午。
沈渡一个人坐在距离正厅四十米的走廊拐角，研究系统面板上新出现的几行小字。这些信息大概是他吃了那碗红烧肉之后才解锁的——梦境不只是梦境，更像是一把钥匙。
面板上多了一个新功能：「心结深潜」。
简介只有一行字——“进入BOSS的记忆世界，直面心结核心”。后面跟着一条红色警告：「每次深潜造成不可逆精神损伤。慎用。」
“不可逆”三个字被标成了红色。沈渡盯着它看了很久，没有点开。
他划到面板底部，发现还有一条被折叠的提示——灰色小字，像是系统不太想让人注意到的边角料。他点开：
「副本生成来源：执念之——」
然后就没了。
后半截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截断的。不是加载失败，是有什么力量不允许这条信息完整显示。灰色小字闪了两下，彻底消失了。
沈渡皱眉。
“执念之”什么？
他试着在面板上搜索——搜索功能直接灰掉了，不可用。
“好嘛，你们系统还搞信息审查这一套。”
沈渡甚至试着给系统发了一条反馈——建议增加信息透明度，当前用户体验极差，一星好评。系统回复了一条自动消息：「感谢您的反馈。」然后把反馈入口也灰掉了。
“……行，有格局。连售后都省了。”
***
傍晚的时候，周薇来找他了。
她的脚步比平时快，脸上那种永远冷静的表情出现了一丝裂纹——沈渡跟她相处了一天多，第一次在这张脸上看到“意外”这种情绪。
“我在东厢找到了一个密室。”
沈渡站起来：“什么密室？”
“藏在一面假墙后面。大概是这座宅子原来的主人用的私人房间。”周薇停顿了一下，“里面有大量的信。”
“信？”
“全部是手写的。信封上没有邮寄记录，全部是写好了没有寄出去的。”她看着沈渡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收件人栏写的名字是‘沈渡’。信纸已经泛黄了——最早的一封，日期是三年前。”
走廊里安静了几秒。
远处正厅方向，有一阵极细微的风穿过门缝，发出类似叹息的声音。
沈渡的左手无意识地攥紧了。
“带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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