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苍白的手瞬间爆成了粉末。
墙缝合拢。李大壮摔在地上，大口喘气。沈渡也摔在地上——他拉得太用力，肩膀传来一阵刺痛。
但他来不及松口气。
因为系统面板跳出了一条提示，语气冷淡得像一盆冰水：
「BOSS不悦。羁绊值-1。当前：86/100。原因：保护他人。」
沈渡愚了一秒。
他回头看向林婉宁——她已经飘回了正厅方向，背影红得像一团寒意涓涓的火。她救了李大壮——不，准确地说，她救的是沈渡。因为如果沈渡被拉进墙里，她的羁绊者就没了。
但系统不这么解读。
系统解读的是：你为了另一个人冒了险。
羁绊值减一。
***
“这不合理吧？”沈渡坐在走廊里揉肩膀，表情很微妙，“我救人也扣分？”
周薇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完全合理。你想想她的角度——她把你当成“属于她的人”。你为了别人冒险，在她看来就是“你在意别人胜过在意自己的安全”。换句话说，她嫉妒了。”
“她嫉妒李大壮？”沈渡看了一眼窝在角落发抖的李大壮，“就这？”
“不是嫉妒李大壮这个人。是嫉妒你对其他人的关注。”周薇合上笔记本，“不管是男是女，只要你的注意力从她身上移开——哪怕是为了救人——她都会不高兴。”
沈渡沉默了一会儿。
“所以我现在的处境是——”他慢慢地说，“我只能用这个外挂保我自己。一旦用它帮别人，就得扣分。而扣分多了——”
“你就不是她的人了。”周薇干脆利落地接完了这句话。
沈渡靠在墙上，抬头看着天花板。天花板上有裂纹，裂纹里不知道藏着什么。这座古宅处处都是裂纹，处处都有危险。
而他唯一的护盾，会因为他救别人而变弱。
这个设定，比副本里任何诡异都让他心寒。
系统又补充了一条说明，像是想确保他完全理解了规则：
「深情区BOSS行为准则：保护对象仅限羁绊者本人。对羁绊者关注他人的行为，BOSS将产生“嫉妒”反应。嫉妒累积可能导致羁绊值骤降。」
沈渡看着这条提示，脸上的表情在三秒内经历了“无奈→苦笑→认命”三个阶段。
“……她连我救个大男人都吃醋？”
李大壮弱弱地举手：“这个“大男人”表示非常抱歉……”
“闭嘴，李大壮。”
沈渡低下头，用拇指按着太阳穴。
保护同队会扣分。扣分多了会失去保护。失去保护就是死。
但他不可能见死不救。
这就是他沈渡的命——天生反骨，专和自己的外挂过不去。别人的外挂是如虎添翼，他的外挂是如虎添醋——用起来有劲儿，但开始打脸的时候也特别痛。
前女友给了他一个只能自私的护盾——而他偏偏是那种关键时候会冲上去的人。这就是这个“外挂”最大的矛盾——他和它的规则，天然对冲。
周薇观察着沈渡的表情，在笔记本上写了一个词，然后划掉了。沈渡没看到她写了什么。
那个被划掉的词是“内疚”。
周薇划掉它不是因为不准确，而是因为太准确了——写下来反而显得多余。沈渡脸上写着的东西，不需要文字来记录。
“得想个办法，”沈渡说，“不能每次都靠她来擦屁股。心结得尽快解开——不然我的羁绊值耗不起。”
周薇点头：“目前86。按这个速度消耗，最多三天。”
沈渡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三天。”他重复了一遍，像是在和自己签一个合同，“三天之内，我得搞清楚她的心结到底怎么解。”
他看向正厅方向。血雾比之前浓了一些——那是“不悦”的残留。林婉宁今天大概不会再做红烧肉了。
但当天半夜，沈渡被一阵香味叫醒的时候，他发现王座旁边多了一碗东西。
不是红烧肉。
是一碗白粥。
清淡的、不带任何怪气的、热腾腾的白粥。旁边放着一碟咸菜。
系统没有弹出任何提示。没有“BOSS赠送食物”的通知，没有“羁绊值变化”的反馈。就只是一碗粥。
沈渡端起碗喝了一口。
烫的。
他又喝了一口。
咸的。不是因为咸菜——是因为有什么东西从他眼角滑进了碗里。
他没有擦。就着那个味道把粥喝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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