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渡眉头紧锁。上次这行字出现时他只看到了三个字，这次多了一个偏旁。系统每次都在截断这条信息，但每次都比上次多泄露一丁点。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系统内部挣扎，试图把真相传达给他。
他试着在面板上搜索——搜索功能还是灰的。和上次一样，系统不允许他知道答案。但这次不同的是——他有了一个新的线索。宅志里的故事和林婉宁的经历完全重合——这不可能是巧合。副本的生成源头——“执念之”什么——这个答案，早晚会揭开。
沈渡眉头紧锁。三点水或者一撇。这个第三个字是什么？“泉”？“流”？“源”？
他不知道。系统不让他知道。
但有一件事已经很清楚了：这个副本不是“关卡”。它不是系统随机生成的测试场。它是林婉宁的执念的具现——每一块砖，每一扇门，每一封写了没寄的信，每一碗凉透了的红烧肉——都是她的一部分。
这不是副本。
这是她的心脏。
沈渡站在走廊中央，突然觉得脚下的木地板不再只是木地板了。他踩的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一个活着的东西上面——一颗还在跳动的、痛苦的、不肯停下来的心脏。
整座古宅都是活的。因为它是林婉宁。
那些封闭的门是她关上的心房。那些低级诡异是她体内滋生的怨念。那碗每天出现又凉透了的红烧肉是她还没放弃的证据。
而他——沈渡——是这颗心脏唯一在等的那个人。
***
“沈渡。”周薇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啥？”
“宅志里还有一段。”周薇的表情有一种很微妙的变化——不是恐惧，不是心酸，是一种接近“职业兴趣”的神情，“关于这座宅子的“规则”的。”
“什么规则？”
“宅志上写：‘凡居此宅者，每隔一个时辰，宅中多一扇关闭之门。门后有声，不可开。门后无声，可开。天明之时，若主人未归，则万门皆闭。’”
沈渡愔了一下。
“‘门后有声不可开，门后无声可开’——”他重复了一遍，“这不就是副本规则吗？那些封闭的门，背后有敲门声的不能开——因为里面有诡异。背后安静的可以开——里面可能有线索或者物品。”
周薇第一次在这个副本里露出了一个接近微笑的表情：“这位古代女儿在这个副本里，等于写了一本攻略。”
沈渡忍不住笑了一下。笑得很勉强，但在这个古宅里，能笑就已经算是胜利了。
沈渡：“……你就不能说得委婉点吗？”
“我只陈述事实。”
李大壮举手：“所以现在的重点是——找到那些“背后没有声音”的门，打开它们？”
“不只是这个。”沈渡说，“‘天明之时，若主人未归，则万门皆闭’——这个“主人”是谁？”
三个人对视了一眼。
“主人”在这座宅子的语境里，只有一个意思——那个应该来接她的人。
沈渡。
或者说，这个副本里的“沈渡”这个位置。
“天明前，”沈渡说，“我得‘回家’。”
他看向正厅方向。血雾依然比早上浓。林婉宁坐在王座上，他看不见她的表情，但他知道她在看向这边。
她一直在看向这边。
三年前如此。三年后也如此。
沈渡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水是冷的——古宅里没有热水。他喝了一口，感觉冷意从嗓子一路滑到胃里。但比水更冷的是一个认知：他现在站的位置，和那个宅志里“始终没有来接”的丈夫，一模一样。
都是她在等。都是他没来。
唯一的区别是——现在他来了。虽然晚了三年。虽然她已经不是人了。
“等我。”沈渡在心里说。这次他没有说出声——他还没资格说。
但他会开始做。
夜色沉了下来。古宅里又多了一扇封闭的门——李大壮数过了，现在一共七扇。可活动的空间又缩小了一圈。
时间不多了。
沈渡回到营地，打开系统面板。
「心结深潜」的图标安静地亮着，像是一盏永不熄灭的灯。
他看了它很久。
然后他对周薇说：
“明天。明天我就深潜。”
周薇合上笔记本，点了点头。
李大壮已经睡着了。他在梦里喊了一声“妈”。
沈渡闭上眼睡，但睡意来临之前，他看到系统面板底部闪了一下——「前女友图鉴：1/？」的那个问号，似乎有一个数字的影子在其中一闪而过。他没看清。但他模糊地感觉到——那个数字比他想象的大得多。
这个念头让他睡意全无。但身体太累了。三秒后，他就睡着了。
远处，王座的方向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不知道是风，还是别的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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