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更凉的是——他居然没有那么抗拒。
“沈渡。”他在心里骂自己，“你是真的没出息。”
他刚骂完，就看见林婉宁又往前飘了一点。
这次她没有碰被子，也没有看窗。她只是低头，望着他的脸。距离很近，近到沈渡能看清她眼角那颗泪痣，也能看清她瞳孔里那种不像活人该有的、太深的黑。
沈渡屏住了呼吸。
林婉宁的手抬了一点，像是想碰他的额头。
抬到一半，又停住。
那只手在空中悬了一秒，指尖轻轻蜷了一下，最终什么都没碰，缓缓落回了身侧。
沈渡不知道为什么，胸口忽然堵得厉害。
他开口，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动什么：
“我明天……会开始。”
“不是嘴上说说。”他盯着她，“我会查你的心结，会解，能解多少解多少。你等了那么久，总不能还让你继续等。”
他说完之后，营地里没有任何回应。
系统没跳字，林婉宁也没有点头。
但她看着他的眼神，像是比刚才更安静了一点。
又过了几秒，她转身，往后退开。红衣无声地穿过那片昏暗的空气，朝正厅的方向飘去。走到营地门口时，她忽然停了停，侧过脸，像是又往这边看了一眼。
然后她消失在拐角。
营地里只剩下一点极淡的栀子花香。
沈渡盯着门口看了半天，直到眼睛发酸，才重新躺回去。他以为自己会睡不着，结果不知道是不是那床被子还带着她身上的寒气和味道，脑子里绷紧的那根弦反而慢慢松了下来。
睡意重新涌上来之前，他模模糊糊地想——
前女友半夜飘过来给你盖被子，这事放到谁身上都离谱得足够写进论坛热帖。
他沈渡这辈子，果然没走过什么正经路线。
＊＊＊
第二天一早，沈渡是被一只手戳醒的。
不是鬼手，是李大壮。
这位体重接近二百斤的兄弟此刻蹲在他床边，脸色白得像刚从墙里抠出来，眼圈发黑，嘴唇都在抖，一副一夜没睡好的样子。
沈渡睁眼第一句就是：
“怎么，你也来查寝？”
李大壮没接这个梗。
他左右看了两眼，确认周薇不在近前，才把脑袋凑过来，声音压到最低，像是在说什么会被天打雷劈的秘密。
“昨晚……我起夜了。”
“嗯。”
“我看到她了。”
沈渡沉默了一下，“看到谁？你妈？”
李大壮差点哭出来：“哥，这时候就别贫了，我看到那个红衣女鬼了！”
沈渡坐起来一点，靠在墙上看他：“然后呢？”
李大壮吞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了一下，显然那画面对他的精神冲击还没过去。
“她就飘在你头顶。”他说，“真的，就在你头顶，离你脸也就一尺多。你知道最可怕的是什么吗？”
沈渡心里大概猜到了，还是顺着问了一句：
“什么？”
李大壮的声音都快劈了：
“她在给你扇扇子！”
“……”
“外面零下十度！”李大壮强调，“零下十度！窗缝都结霜了！她站你头顶，拿袖子，一下，一下，在那儿给你扇风！我当时腿都软了，我寻思这女鬼是不是疯了，还是你睡着的时候说了什么梦话刺激到她——”
沈渡愣了两秒，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被子。
被角压得很整齐。
连他这种睡姿潦草的人，半夜自己都踢不开的那种整齐。
他忽然有点说不出话。
而李大壮还在对面哆嗦着总结陈词：
“哥，我现在是真信了。”
“什么？”
“你不是挂件。”李大壮一脸肃然，“你是家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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