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下。
节奏不快,也不重,像有人在门的另一边,用指关节不轻不重地敲。
李大壮的脸当场白了:“后、后院不是露天的吗?”
没人说话。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他说得对。
那扇门原本连着的是后院。再往前是天井,是枯井,是一块露天的空地。按道理说,门的另一边应该是风,是月光,是石板路,不应该有一个能抬手敲门的“人”。
可敲门声还在继续。
咚。
咚。
声音从门后传出来,不急不躁,像对方很有耐心。更像它知道,屋里的人迟早会靠过去听。
这种平静,比尖叫更吓人。
王磊第一个往后退,退得很利索,直接退到走廊转角。陈强脸色发青,嘴唇抿得死紧。陈栋捏着那根木棍,手指关节都白了。
沈渡盯着那扇门,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很不舒服的念头——
这声音不是冲着所有人来的。
是冲着“等待”来的。
就好像门外也有某种东西,和这座古宅一样,在等。
“别靠太近。”周薇开口,声音很低,但很稳,“它在引导我们接触。”
“我不靠。”李大壮立刻表态,“我这辈子最大的优点就是听劝。”
他说得斩钉截铁。
然后第一个往门边凑过去的,也是他。
原因很现实——敲门声停了。
不是慢慢停,是毫无征兆地断掉。前一秒还有,下一秒就没了,像有人突然把那只正在敲门的手收了回去。整扇门一下静下来,静得像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他们集体幻听。
李大壮愣了愣。
“没声了?”他小声说,“那……是不是说明现在能开?”
“站住。”周薇立刻制止。
可李大壮已经走到门前了。
他不是想开门,只是出于一种人类面对恐惧时最常见也最愚蠢的冲动——想贴近一点,确认一下。就像有人明知道深渊危险,还是会探头往下看一眼。
“我就听一下。”李大壮伸出手,屏住呼吸,把耳朵慢慢贴近门缝,“真没声了……”
沈渡刚要说话。
门缝里忽然“咔”地一响。
像干燥木头受力裂开的声音。
下一秒,一条极细的缝在门板中央裂开。
不是往外开,是门板自己裂了一道口子。裂缝不大,刚够塞出几根手指。缝里黑得发沉,没有光,也看不出后面到底连着什么地方。
李大壮整个人冻住了。
那不是他不想动,是腿软得彻底不听使唤。
沈渡心里一沉,刚要上去拉人——
一只手,从那道缝里伸了出来。
苍白。
细长。
指节弯曲得不太正常,像很久没有完全伸展开过。最刺眼的是它的指甲,黑得发亮,不像染的,更像某种潮湿发霉的颜色,尖而薄,轻轻一勾就挂在了门缝边缘。
它不是林婉宁的手。
林婉宁的手很冷,很白,也细,但干净,像旧瓷器。眼前这只手则带着一种让人本能反胃的阴湿感,像常年泡在见不到光的地方。
李大壮终于发出了一声变调的抽气。
那只手,朝着他的脸,缓缓伸了过去。
而整座古宅的走廊,在这一刻,安静得像连风都屏住了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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