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强和王磊都在，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陈栋也站在后面，眼神闪烁，显然是被拉进来旁听的，还没来得及表态。
孙磊倒没慌。
他只是在最初那一瞬间皱了下眉，随后就恢复了平静，甚至朝沈渡点了点头。
“既然你听见了，那我就直说。”他说，“不是针对你，是现在这局面，大家都得活。”
“活，所以我去探路，你们在后面捡现成？”沈渡挑眉。
“你有别人没有的优势。”孙磊说，“优势就该用在刀刃上。那位BOSS护着你，这是事实。你走前面，比任何人都合适。”
“合适”这两个字，说得轻飘飘的。
仿佛人被当成护盾推上去，只要理由够充分，就不算难看。
沈渡忽然觉得好笑。
不是那种开玩笑的笑，是另一种很淡的、带点凉意的笑。他以前在职场上见过太多这种人了，嘴里都是集体、效率、最优解，落到最后，最优解永远是别人去冒险，自己负责站在后面点头。
副本果然不挑人渣的生存环境。
“行。”沈渡点了点头，“逻辑没毛病。那我有个问题。”
孙磊看着他：“你说。”
“你知不知道，”沈渡往前走了两步，停在刚好能让屋里所有人都看清他表情的位置，“这个‘护盾’背后的那位前女友——”
他说到“前女友”三个字的时候，故意顿了一下。
屋里几个人的眼神同时变得古怪。
“——脾气不太好？”
没人接话。
孙磊眯了眯眼，像是在判断这句话里有几分虚张声势。
沈渡却没再往下说。
他只是笑，笑得甚至有点懒散，像刚才在门外听见的那些算计并没有真正惹恼他。可越是这样，屋里几个人反而越不自在。因为他们忽然发现，自己算的是“人”，而沈渡背后站着的，是整座古宅最不讲道理的那个存在。
这种差距，不是靠几句道理能抹平的。
周薇适时开口，声音还是那样平：“建议你们重新评估方案风险。沈渡确实不会轻易翻脸，但BOSS会。”
她说完，就没再给这些人反应时间，转身往外走。
沈渡跟着她出去，走到门口的时候，脚步顿了顿，回头看了孙磊一眼。
“你刚才有句话说对了。”他说。
孙磊没说话。
“我确实心软。”沈渡笑了一下，“所以很多事，我一般都先讲理。”
“但你最好祈祷，别让我哪天懒得讲理。”
说完，他转身离开。
走廊里风有点冷，吹得人后脖颈发紧。李大壮在不远处探头探脑，见两人出来，立刻凑过来，小声问：“怎么样？他们是不是想搞你？”
“不是搞我。”沈渡纠正，“是想合理配置资源。”
“这话听着比搞你还吓人。”
“是吧。”沈渡把手插进裤兜，慢慢往前走，“我也这么觉得。”
他嘴上还带着笑，步子也不快，像刚才那场对话对他没什么影响。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胸口那点发闷的感觉一直没散。不是因为孙磊的话有多新鲜，而是因为他说得太准了——只要利益够大，活人对活人的算计，从来不会比诡异仁慈。
走到正厅附近时，沈渡停下脚步，往血色王座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边很安静。
红雾淡淡地浮着。
像是有人一直在等他过去。
沈渡忽然笑出了声。
李大壮在旁边一哆嗦：“哥，你别这样笑，我害怕。”
“怕什么。”沈渡眯了眯眼，“他们不是说我是行走的护盾吗？”
“啊？”
“挺好。”他活动了一下肩膀，语气轻得近乎随意，“护盾这个说法，我喜欢。”
他看着正厅深处，眼里那点笑意慢慢凉下来。
“就是不知道——”沈渡说，“他们知不知道，这个护盾后面站着的那位，最讨厌别人拿我当炮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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