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原本只是想给孙磊一个教训。可真正看到林婉宁因为自己一句话就动了怒，胸口还是微微滞了一下。那不是单纯的爽。
更像是一种说不清的心虚。
像你知道某个人本来就偏着你，你还故意拿这个去压别人。
不太好看。
可孙磊跪在地上的样子又确实很解气。
人这东西，有时候就是这么没出息。
“婉宁。”沈渡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行了。”
那缕血雾立刻停住。
快得像从来没有迟疑过。
孙磊猛地抬头，大口喘了一口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他看向沈渡，眼神里第一次没了那种居高临下的权衡，剩下的只有一种非常现实的后怕。
不是怕沈渡。
是怕沈渡身后那个连解释都懒得听的存在。
王座上的林婉宁自始至终都没看孙磊。
她只是看着沈渡。
那目光很静，静得没有任何波澜，偏偏比刚才那阵血雾更让人不敢乱动。像是在无声地告诉所有人——
他是我的。
谁拿他当炮灰，谁就先跪下。
李大壮看得腿都软了，偏偏心里又冒出一个非常不合时宜的念头：这已经不是护短了，这是护食。
系统面板就在这时跳了出来。
金色的字。
和常规提示完全不是一个颜色。
「BOSS行为：领地警告。」
「羁绊值-2。」
「当前羁绊值：83/100。」
「原因：主动引导BOSS攻击他人。」
「提示：该行为将加速羁绊值消耗，请谨慎使用。」
沈渡脸上的笑，慢慢淡了一点。
原来如此。
不是不能用。
是每用一次，都要从她那儿扣。
像从旧账里硬生生撕下一角。
周薇看见他神色不对，立刻明白了七八分。
“掉了？”她低声问。
沈渡“嗯”了一声。
“多少？”
“两个点。”
周薇沉默了一瞬。
李大壮在旁边听得一头雾水：“什么两个点？”
“命。”沈渡说。
李大壮脸色当场就绿了。
他本来还觉得刚才那一幕帅得惊天动地，现在一听代价，顿时也不觉得帅了。谁家外挂按感情余额收费啊？
孙磊还跪在地上。
沈渡看了他一眼，语气又恢复了那副懒散样子：
“现在还觉得，我适合走前面吗？”
孙磊喉结滚了一下，勉强撑着开口：“我只是想让大家活下来。”
“那就各凭本事活。”沈渡看着他，“别把主意打到我头上。”
孙磊没再接。
因为他已经听懂了。
再往前一步，跪着都不算完。
他是聪明人，所以很清楚，这句话无论怎么答都不好看。
答“适合”，血雾可能再压一次。
答“不适合”，等于当众承认自己刚才那点盘算全见不得光。
于是他只能沉默。
沉默有时候就是最体面的认输。
沈渡没再逼他。
他今天来这一趟，本来也不是为了听道歉。副本里活人不值钱，道歉更不值钱。让这些人知道界线在哪儿，就够了。
只是转身的时候，他又看了一眼系统面板上那个“83”。
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硌了一下。
有点疼，不明显。
但在那里。
走出正厅后，李大壮终于憋不住了，小声问：
“哥，你这算什么？”
沈渡想了想，给了一个很中肯的答案。
“告状。”
“……”
“告完才发现，告状也收费。”
他扯了扯嘴角，笑意却没进眼底。
因为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这副本里最好用的那张牌，原来不是免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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