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记忆的夏天(1 / 2)

记忆里的夏天很长。

长得像永远也不会结束。

蝉声从巷口一路叫到学校操场,再从操场叫回居民楼的窗台。傍晚的时候,卖凉粉的大叔会推着车从路边过去,铝勺敲在铁桶上,叮叮当当地响。教室吊扇转得慢,黑板擦不干净,粉笔灰一层一层落在讲台边上。

十五岁的沈渡就活在这样的夏天里。

林婉宁也活在里面。

只是她总站在离他更近一点的位置。

沈渡跟着那段记忆,一天一天往前走,很快就发现了一件以前从没认真意识到的事——

林婉宁在等他。

不是副本里的那种等。

不是绣嫁衣、写信、坐在王座上的等。

是更早的、更加寻常的等。

每天早上七点零五,她会站在他家楼下,背着书包,手里不是牛奶就是豆浆。沈渡晚一分钟,她就多等一分钟;晚十分钟,她也只是踢踢脚边的小石子,然后在他冲下楼时皱着鼻子骂一句:“你怎么又睡过头。”

下雨的时候,她会多带一把伞。

体育课结束,她会提前把矿泉水放在看台边。

考试那几天,她甚至连他常忘带的2B铅笔都能多准备一支。

有一回语文老师临时小测,少年沈渡翻遍书包也没找着黑色水笔,刚想跟后桌借,林婉宁已经把笔帽拧开,反手递到了他桌上。她动作做得太顺,顺得像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出。

所有这些事,记忆里的少年沈渡都接得很自然。

自然得像呼吸。

像太阳会升起来,巷口会有卖早点的阿姨,放学后林婉宁会跟他一起走回去。这些东西在那个年纪的他眼里,全都理所当然。

所以他会一边接过她递来的豆浆,一边说“今天怎么是甜的”;会在雨里钻进伞下,嫌她走得太慢;会在她帮自己占了座以后,趴在课桌上继续补觉,睡醒了还理直气壮地问她有没有替自己记笔记。

她都做了。

没有哪一次没做。

现在的沈渡站在旁边,看着这些细细碎碎的小事一件一件发生,忽然有点想骂人。

骂当年的自己。

可他骂不了。

因为少年沈渡也不是坏。

那时候的他会在林婉宁被高年级堵住时冲上去,会在她被老师点名批评得眼眶发红时故意讲个笑话逗她,会在她爸妈吵架那晚陪她坐在楼道台阶上,一声不吭地守到半夜。

他对她是好的。

甚至可以说,是真的好。

只是这种好,太顺手了。

顺手到像从来没想过,万一哪一天这个人不在了,会怎么样。

记忆很快往前滑。

高一,高二,高三。

镜头一样的片段一闪一闪地掠过去。

图书馆里,她替他占着靠窗的位置,自己坐在侧面最挤的那把椅子上做题;放学路上,他心血来潮想吃校门口那家烤肠,她嘴上说不健康,走过去的时候却已经顺手掏了零钱;晚自习停电,整个教室一片乱,她摸黑把自己的小手电塞到他手里,自己借着窗外那点月光继续写卷子。

篮球场上,少年沈渡摔破了膝盖,疼得龇牙咧嘴。林婉宁蹲在场边给他擦药,手比谁都稳,眼圈却红了,像摔的不是他,是她自己。

“轻点。”少年沈渡龇着牙抽气。

“你活该。”

嘴上这么说,她还是把动作放得更轻了。

晚自习结束,两个人一前一后往外走。林婉宁抱着一摞卷子,沈渡嫌重,顺手抢过去一半,边走边嫌她是书呆子。她在旁边气得踢他鞋跟,踢完自己先笑。

还有一次,学校组织春游。

大巴车开到半路抛锚,所有人都挤在服务区乱成一团。林婉宁站在人群边上,被人撞了一下,差点摔倒。少年沈渡从后面伸手拉了她一把,把她拽到自己身边,没好气地说:“你老老实实跟着我,乱跑什么。”

说完又把自己的水塞给她。

林婉宁仰头看着他,眼睛亮得惊人。

那种亮,像已经把未来很多年都偷偷想好了。

现在的沈渡看得心里发沉。

因为他终于看明白了,林婉宁并不是在某一个瞬间突然爱上他的。

她是在一次次“顺手”里,把自己养成了他生活的一部分。

而他也是在这种习惯里,慢慢把她当成了不会离开的背景。

她是在这些日复一日的、细小得甚至不值一提的时刻里,一点一点把整颗心都交出去的。

而少年沈渡接受这一切的表情,太理所当然。

像他以为这样的夏天能一直过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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