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
这两个字说出来以后，营地里更安静了。
李大壮原本蹲着，这会儿一点点把背挺直，表情忽然认真了不少。那股子平时憨里憨气的劲儿下去以后，他其实长得挺像个老实人。就因为太老实，所以很多话反倒更不会安慰。
他憋了半天，只憋出一句：“哥，你以前……真挺不是东西啊。”
周薇侧头看了他一眼。
李大壮立刻补充：“但我不是骂你，我是陈述事实。”
沈渡低低笑了一声。
笑意很短。
“骂得对。”
这回轮到李大壮不会了。
他挠了挠头，最后还是把那半块压缩饼干递过来：“那什么，先吃点。人难受的时候，嘴里有点东西，没那么空。”
沈渡看了一眼，没接。
“留着吧。你吃。”
“我不饿。”
“你放屁，你半小时前还问我还有没有第二块。”
“……那不是紧张消耗大吗。”
周薇把笔记本合上，没让他们把这段拧巴的关心继续演下去。她很快抓回重点。
“系统给答案了吗？”
“给了一半。”沈渡抬手，把面板拉出来。
蓝色光幕在三个人面前展开。
「心结：等待的终结。」
「解锁条件：？？？」
李大壮盯着那三个问号看了半天，发出一声非常朴素的感慨：“这系统也有不会的时候？”
“很正常。”周薇说，“它擅长给规则，不擅长给人心答案。”
这句话说得平平的，却让沈渡眼皮微微一跳。
是啊。
规则会告诉你，五十米外出不去。
会告诉你，羁绊值涨一分跌两分。
会告诉你，精神损伤不可逆。
可它不会告诉你，怎么补一个被自己亲手拖死的承诺。
那东西本来就不在规则里。
沈渡低着头坐了一会儿。
外面的风顺着破窗缝钻进来，吹得灯火轻轻晃。他脑子还在疼，疼得他每想一次刚才那段记忆，后脑都跟着发麻。可疼归疼，有些东西反而在这时候慢慢沉下来了。
不是“我该怎么办”。
而是“我至少不能再装作没看见”。
周薇一直在观察他。
片刻后，她问：“所以通关条件，是让她不再等你？”
这句话听上去很合理。
合理得像系统会给出的那种答案。
结束等待。
放下执念。
然后副本关闭，玩家通关，所有人安全离场。
可沈渡听完，沉默了很久。
他把手按在额角，缓了一下那股一阵阵往上顶的头痛，然后慢慢站了起来。动作不快，甚至因为站得太急晃了一下。李大壮下意识伸手扶他，被他摆摆手拒了。
“不。”
周薇抬眼看着他。
沈渡站在昏黄的灯下，脸色不算好，眼底那点红也还没退，可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却意外地稳。
“通关条件，不是让她知道自己等错了。”
“也不是告诉她，算了吧，别等了。”
他说到这里，喉结轻轻动了一下，像是把某种太涩的东西硬咽了下去。
“是让她知道——”
“等待不是错。”
“错的是我。”
李大壮听得一愣。
周薇却没立刻接话，只是看着他，像是在重新评估什么。
营地外，远处正厅的方向忽然传来一声很轻的铃响。
像风吹过什么挂件。
又像有人，在那里安静地听完了这句话。
沈渡也听见了。
他偏头，看向正厅的方向，眼神第一次没有躲。
“我总得去告诉她。”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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