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薇显然也看见了,她低声道:“先把路线走一遍。等正式开始的时候,不能出错。”
三个人立刻收了杂念,开始按流程排演。
从营地到正厅,一共三段路。
第一段经过西回廊,地上有一块会吞人的活砖,必须绕开。
第二段要穿过东厢门口,那地方天花板低,红烛举太高会碰掉灰,惊动门里的残留诡气。
第三段最要命,正厅前有一道原本看不见的血线。之前他们靠近时还能退,一旦迎亲开始,那道血线多半就不会给第二次机会。
“顺序再说一遍。”周薇道。
“我走中间,拿红烛。”沈渡说。
“我举纸,跟你右后方半步。”周薇接上。
“我敲盆开道,走前头。”李大壮抱紧铜盆,脸都绷起来了,“我一边敲一边看地,看见不对就喊。”
“不是喊。”周薇纠正,“是敲三下。喊声会乱,节奏不会。”
“行,三下。”
他们一遍一遍走。
第一次,李大壮太紧张,铜盆磕在墙上,差点把自己吓趴。
第二次,沈渡手里的红烛被风扑得一歪,烛油险些滴到手背上。
第三次,三个人终于顺下来一点。
荒诞是真荒诞。
可认真也是真认真。
等走到第四遍的时候,连李大壮自己都不笑了。他抱着那只铜盆,手心一层一层往外冒汗,脸色白归白,脚下倒没再乱。
因为谁都明白,这不是演练。
这是他们活下去的最后一条路。
排演结束时,夜已经更深了。
系统弹窗再次亮起。
「距天亮:6小时13分。」
「BOSS人性化指数:56%。」
那一串数字像冰水一样,从三个人脑门上兜头浇下来。
刚刚那点排练出默契的小小成就感,瞬间被压没了。
李大壮盯着56,嗓子发紧:“怎么又掉了?”
周薇没说话。
沈渡知道答案。
时间。
副本在往最后那个节点推,她坐在王座上,每多熬一分,人性就少一点。之前还能靠一句话、一点旧物把她往回拽,现在连这些都开始不太管用了。
他们准备得越久,她就离彻底认不出人越近。
营地里静了几秒。
最后,还是沈渡先开口:“再准备一件东西。”
“什么?”李大壮下意识问。
沈渡往正厅方向看了看:“衣服。”
周薇懂了:“新郎的。”
“对。”沈渡说,“流程都到这儿了,总不能我穿着这身血乎乎的短袖去接她。她以前眼光挺高,真看见了,没准先嫌我寒碜。”
李大壮忍不住接了一句:“哥,你确定她现在还有心情嫌弃你?”
沈渡笑了笑,声音很轻:“那谁知道。”
也许有。
也许没有。
可他就是想穿得像样一点。
不是为了副本。
是为了她。
周薇看着他,片刻后点了下头:“西偏房之前有个衣箱,里面好像有旧长衫。我去拿。”
“我陪你。”李大壮立刻跟上。
两人走后,营地里一下空了不少。
只剩沈渡一个人,和不远处那座安静得过分的正厅。
他坐在原地,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口袋里那张写着“只需要你”的旧纸,半晌没动。
外头风声很轻。
像有人隔着黑暗,在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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