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塌开始了。
系统面板转成了刺目的红。
「副本通关确认！」
「场景坍缩中！」
「所有存活玩家请在30秒内脱离——」
李大壮终于找回自己失踪已久的脑子：“哥！要塌了！”
周薇没喊，只是上前半步，目光死死盯着沈渡。
她知道最难的不是塌。
是告别。
正厅中央，林婉宁显然也知道。
她看了看四周那些正在碎裂的记忆画面，又看回沈渡，眼里的清明忽然就沉了下来。不是重新变诡异，而是像她终于想起，这场醒来是有代价的。
她的指尖开始变透明。
从指尖，到手背，到腕骨，一点点化成细碎的光。
沈渡心口发紧，手不由得收得更紧：“婉宁。”
“别这样。”她轻轻说。
“哪样？”
“像你这次真的能留住我一样。”她笑了笑，笑意很浅，却比之前任何一个表情都更像活人，“副本放人，总要收东西的。”
这话很轻。
可沈渡听懂了。
她是那个被收走的东西。
不，准确点说，是这座副本本来就靠她的执念撑起来。执念解开，副本就散。副本一散，她也不能再按刚才那种样子留下。
这逻辑残忍得跟系统本身一样。
沈渡咬了咬牙，声音都哑了：“就没有别的办法？”
林婉宁看着他，半晌，轻轻摇头。
“你以前总爱说，别把话说死。”她声音越来越轻，“可有些时候……是真的没办法。”
正厅上方又塌下一块木梁，周薇一刀劈开飞下来的碎木，声音发紧：“沈渡！没时间了！”
沈渡没回头。
他眼里只有面前这个正在一点点变成光的人。
林婉宁大概也知道，再拖下去，他们两个都得被埋在这儿。她低头看了一眼两人交握的手，忽然很轻地反握了一下。
冰凉的，带着一点快散掉的力气。
“下次。”她说。
沈渡喉咙发紧：“什么下次？”
她望着他，眼里有一点很旧很旧的委屈，像终于从三年前一路走到了现在。
“下次……”她轻声说，“别再骗我了。”
这句话落下去的时候，她整个人终于开始崩散。
不是血，不是灰。
是光。
一颗一颗很细的光点，从她发梢、肩膀、指尖慢慢飘开。那身刚刚褪去血色的嫁衣，也随着这些光一点点散掉，只剩最后一缕红，缠在两人手腕间。
沈渡想抓，想拦，甚至想骂这破系统一句王八蛋。
可最后他什么都没做成。
他只是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她在自己面前，一点点散掉。
最后剩下的那缕红，绕过他的手腕，轻轻一收，系成了一根细细的红绳。
系统提示落下。
「获得羁绊碎片：红绳牵引。」
「说明：残念未灭，牵引仍在。」
沈渡怔了一下。
可他还没来得及细看，脚下的地砖就彻底裂开。
周薇一把拽住他往后退，李大壮敲盆都顾不上了，扑过来就想拉人：“哥！走！”
白光在下一秒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像潮水一样把整座古宅吞了。
王座、回廊、血雾、门、墙、那些半透明的记忆碎片，全都在白光里碎成一片。
沈渡被拽着后退，视线却还死死盯着王座原来的位置。
最后一眼。
他看见那里多了一只小小的碗。
碗里是一份红烧肉。
已经凉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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