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刚才那一瞬的安静是错觉，那后面的热闹就是真不讲道理了。
先围上来的是看热闹的。
再往外一圈，是想套近乎的。
更远一点，还有些人不说话，只盯着电子屏看，像在盘算这件事到底意味着什么。
安全区街道原本就不算宽，被这么一堵，沈渡三个人一下子成了临时景点。
“就是他？”
“心结通关？S级副本还能这么过？”
“不是，这名字我怎么没印象，新人吧？”
“新人更离谱啊，S级首场能活下来就算祖坟冒青烟了，他直接上纪录了？”
七嘴八舌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李大壮第一次体验这种被人当猴围观的待遇，先是挺胸，紧跟着又有点发虚：“哥，我现在有一种村口土狗误入车展的感觉。”
“挺准确。”沈渡说，“你保持。”
周薇站在他另一边，目光已经扫了两圈人群：“先离开这里。”
可人太多了。
有人是真好奇，有人是想买消息，还有人纯粹是闻见了利益的味道。
一个穿皮夹克的男人挤到前头，笑得八面玲珑：“兄弟，别误会，我没恶意。就是想问问，那个心结通关到底什么路数？方便分享一下吗？价格好商量。”
他刚说完，另一个人立刻接上：“我加价。”
再后头有人嗤笑一声：“加价有什么用，人家敢卖，你敢学吗？你也得先有个前女友在副本里当BOSS啊。”
四周顿时笑出声。
笑声不算大，但落在人堆里，带着一点很典型的酸。
沈渡却跟没听见似的，抬眼扫了那人一眼：“这门技术目前要求比较高。首先，你得先把人伤透。”
那人一愣。
还没反应过来，沈渡已经继续往下说了。
“其次，你得保证她死了都记得你。”
四周忽然就不笑了。
不是没人能听懂这话，是听懂了之后，不太好再接。
皮夹克男人脸上的笑意僵了一下，识趣地没再追问，反倒往后退开半步：“行，当我没问。”
李大壮在旁边差点给他鼓掌。
这嘴是真欠。
但欠得又刚好。
人群里有羡慕，有嫉妒，也有纯粹的打量。安全区是个比副本更复杂的地方，副本里你只要防鬼，安全区里你得防人顺手把你也当资源估价了。
周薇低声道：“信息板那边。”
沈渡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街口尽头，有一面巨大的公共信息板，像是安全区所有消息的中枢。上面滚动着副本清场率、玩家排名、悬赏通缉、组队招募，还有实时更新的通关记录。
他们那个副本的记录，已经被顶到了最上面。
红色标签特别醒目——
「历史首次：S级副本心结通关」
下面还附了一行更冷的说明：
「常规S级副本平均清场率：81.7%」
「副本“嫁衣”历次平均存活率：2.4%」
「本次通关存活率：40%」
数字冷冰冰地摆在那里，比谁喊一句“牛逼”都更有冲击力。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
沈渡却在看别的。
安全区远比他刚落地时看到的复杂。主街两侧并不全是商铺，还有挂牌的“组队大厅”“信息交易所”“临时医务站”“惊惧银行”，再往远看，甚至能看见像地铁站入口一样的传送枢纽。楼顶挂着会自己变换内容的霓虹牌，巷子里则是老式理发店和杂货铺，一新一旧拼得毫无章法。
路上来来往往的人，穿什么的都有。
有人一身高阶装备，刀鞘上都沾着陈年煞气；有人裹着病号服，像刚从副本里捡回半条命；还有些人明明看着普通，可走路时那种习惯性扫视四周的姿态，一看就不是善茬。
这里像城市。
又完全不是城市。
它更像一个巨大的中转站，专门存放那些暂时还没死、但离正常生活已经很远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