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渡正看着，忽然听见身边有人低低吸了口气。
李大壮扯了扯他袖子，压着声音：“哥，那边。”
沈渡回头。
在围观人群最外层，站着一个戴白色面具的人。
那面具很简单，没有花纹，只有眼部留了两道很细的缝。对方穿着一身很普通的深灰色外套，站姿却异常安静。周围人来人往，偏偏没有一个人主动靠近他，像他身边天然空出了一圈半径。
他没有说话。
只是隔着人群，远远看着沈渡。
看了很久。
那目光谈不上善意，也谈不上恶意，更像一种在评估什么的专注。像屠夫挑刀，医生看片，或者赌徒看一张牌。
沈渡与他对视了两秒，心里那点刚从副本里出来的疲惫，忽然就往下沉了一格。
这个人不简单。
而且不是冲着热闹来的。
他刚想往前走一步，对方却已经先转身，融进了人群。
灰外套，白面具，明明很扎眼，偏偏只眨个眼的工夫，人就没了。
像从来没出现过。
“操。”李大壮下意识骂了声，“我就说我刚才不是看错了。”
“你认识？”沈渡问。
李大壮咽了口唾沫，点头又摇头：“不算认识，就……听过。安全区里有几个不能乱惹的组织，‘破晓’算一个。人不多，但都邪门。有人说他们专捡高危副本进，有人说他们在查系统本身的事。刚那种白面具……挺像他们的人。”
周薇听到“破晓”两个字，也侧头看了一眼人群消失的方向，眸色微沉。
“先回去。”她说，“你现在太显眼了。”
这话一点没夸张。
电子屏还在循环播放“历史首次”，沈渡三个字已经被看热闹的人顺嘴念熟了。继续站这儿，跟把自己摆在砧板上没区别。
李大壮难得反应快了一回，主动开路：“借过借过，明星下班了。”
人群里有人笑，有人翻白眼，也有人还想追着问。可沈渡这会儿实在没心情当展品，干脆顺着李大壮开出来的缝往外走。
穿过主街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块电子屏。
“嫁衣”两个字已经开始往下滚。
可他知道，这一场不算结束。
那条系统消息，那张白色面具，还有腕上这根会发热的红绳，都在提醒他——真正麻烦的东西，恐怕才刚开始。
安全区的风从街口吹过来，带着远处食物和机油混在一起的味道。
沈渡忽然有点累。
不是身体上的那种。
是那种打完一仗，赢是赢了，回头一看，才发现自己连想留住的人都没能真正留住的累。
“先找住的地方吧。”他说。
“系统会分配临时住所。”周薇道，“过了新手期，想住好点要自己花点数换。”
“那应该不贵吧？”李大壮小心翼翼问。
周薇看了他一眼：“你看这里像会做慈善的地方吗？”
李大壮：“……”
三个人顺着指示牌往居民区方向走。
主街的热闹一点点被甩到身后，四周慢慢安静下来。黄昏还是那个黄昏，天色一寸没变。街道尽头，公寓楼一排排立着，窗户里有灯，有影子，看起来甚至有点像普通城市下班后的住宅区。
可就在拐进巷口的瞬间，沈渡左腕上的红绳，忽然轻轻热了一下。
一下，很短。
像谁在指尖碰了碰他。
他脚步顿住，低头看去。
红绳安安静静缠在那儿，什么变化都没有。
周薇注意到他停下：“怎么了？”
沈渡沉默两秒，收回手：“没什么。”
可他心里明白。
那不是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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