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渡揉了揉眉心，第一次觉得活下来之后的日子，可能也不会太省心。
“停。”他抬手打断，“两位，咱们现在的重点是不是应该先确认一下，她为什么能出来？”
周薇这才把视线收回来，恢复正事状态：“残念附着在羁绊碎片上，很常见——我是说，在资料里常见，现实里第一次见。她现在应该无法长时间离开红绳的影响范围，而且显形会消耗你的羁绊值。”
系统适时弹窗。
「残念显形中」
「羁绊值持续消耗：每10分钟-1」
「当前：80/100」
“看吧。”周薇道。
林婉宁站在厨房门口，低头看了一眼半透明的指尖，像是也接受了这个设定。她没接系统的话，反而打开了灶台边的柜门，检查里面有什么。
几分钟后，她从冰箱里翻出系统送的新手补给：一小块肉，几样基础调料，还有两根蔫了吧唧的葱。
沈渡眼皮跳了下：“不是，你真要做饭？”
林婉宁回头，语气平静得过分：“不然呢。看着你把这些喂垃圾桶？”
“你现在是残念。”
“残念也不影响你浪费食材这件事很可耻。”
沈渡彻底没话了。
李大壮小声对周薇说：“我怎么觉得……她比活人还像活人。”
周薇盯着厨房里那道半透明的背影，没出声。
因为她也这么觉得。
接下来的十几分钟，画面荒诞得近乎离奇。
一个半透明的前S级副本BOSS，站在灶台前，抬手切肉、起锅、下葱姜。锅铲在她手里明明也像蒙了层雾，可锅里的油就是会响，肉就是会变色，连香味都一丝不差地飘了出来。
屋里很快被那股熟悉的红烧肉香填满。
香得沈渡指尖都有点发麻。
他站在原地，看着她背影，一时竟有些分不清现在是在安全区的小破公寓，还是又被拖回了那些已经散掉的记忆里。
最后一盘红烧肉端上桌时，系统又弹了一条提示。
「残念互动：羁绊值+1」
「当前：81/100」
沈渡盯着那一盘肉看了两秒，才慢慢坐下。
林婉宁没有坐，她只是倚在餐桌边，半透明的裙摆被窗外黄昏透得更淡，像随时会散。
“尝。”她说。
语气跟从前一样，带点不容商量的味道。
沈渡夹了一块，放进嘴里。
甜咸正好，火候也正好。
还是记忆里那个味道。
一点没变。
他垂下眼，嚼得很慢，没让别人看见自己那一瞬间变掉的表情。
李大壮也闻得肚子叫，奈何不敢伸筷子，只能在旁边用眼神表达“我也想活着吃一口”。
林婉宁像是看见了，又像没看见，只淡淡道：“你们可以走了。”
李大壮：“……”
好狠。
周薇却没有计较，只在门口停了停，看向沈渡：“明天去信息大厅。我有些资料要查，也顺便帮你看看安全区的规则。”
沈渡点头：“行。”
周薇又看了林婉宁一眼，终究没多说，转身离开。
李大壮左右看看，最后抱紧铜盆，也很识相地溜了：“哥，我住隔壁那栋。有事喊我，没事……也尽量别半夜喊。”
门关上后，屋里终于只剩两个人——或者说，一个人和一道残念。
空气一下安静下来。
沈渡低头又吃了一口肉，半晌才开口：“你这样出来，能撑多久？”
林婉宁看着他，声音淡淡的：“不知道。”
“那你还做饭。”
“手痒。”
“……”
沈渡被她堵得想笑，又笑不太出来。
过了会儿，他抬起左腕，看了看那根红绳：“所以你现在算什么？挂件？”
林婉宁瞥了一眼，回答得干脆：“算房东。”
沈渡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
笑到最后，鼻子都有点酸。
窗外黄昏不动，屋里红烧肉的热气慢慢往上飘。那一瞬间，他忽然觉得，这间破得能招蟑螂的小公寓，好像真有了点能住人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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