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薇没说话，只看着那块怀表。
表很旧，表盖边缘已经磨平，里面缺了好几处零件。可老人修得极认真，像修的不是一块破表，而是什么不能轻易耽误的东西。
沈渡目光落到那表上，顺口问：“坏成这样了，还能修好？”
老人低低嗯了一声：“现在不行。零件不全。”
“那您还修什么？”
老人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因为总有一天，有人会把缺的零件带回来。”
这话落得很轻。
轻得像随手一句闲聊。
可不知为什么，沈渡听完，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轻轻碰了一下。
周薇这时开口，语气很冷静：“您认识我们？”
“不认识。”老人说，“你们还太年轻，来安全区的时间也太短。认识你们的人，不会是我这种半截身子进土的老东西。”
这话听着像否认，却又像承认了别的什么。
沈渡看着他，忽然笑了下：“那您总认识这里。”
“比你们早一点。”
“早多少？”
老人把放大镜搁下，想了想：“早到这地方还没这么像个地方的时候。”
李大壮越听越觉得玄，忍不住插嘴：“大爷，您这说法怎么跟楼盘销售介绍历史遗迹似的。”
老人也不恼，反而看了他怀里的铜盆一眼：“你这盆不错，救过命。”
李大壮当场闭嘴，抱盆的手都紧了。
沈渡没放过这个细节：“您知道我们的副本？”
“昨晚那么大动静，谁不知道。”老人慢慢把怀表合上，“一个活人靠心结通关S级，还把自己也搭进去一半。消息跑得比风快。”
搭进去一半。
这几个字，让沈渡左腕上的红绳忽然轻轻一热。
他低头的动作很小，却还是被老人看见了。
老人笑了下：“别怕。绳子还在，说明线没断。”
“线断了会怎么样？”
“会忘。”老人说。
“她忘了，或者你忘了。再坏一点，两边都忘干净。”
沈渡脸上的笑意淡了淡。
周薇把这一句记在了心里，想继续往下问，老人却已经重新低下头，摆明了送客。
“今天就到这儿吧。”他说，“表还没修完，人也一样。问得太多，未必是好事。”
话说到这个份上，再强留就没意思了。
沈渡转身要走，走出两步，又鬼使神差回了一下头。
老人仍低头修表。
表盖打开着。
黄昏的光从巷口斜斜照进去，在那表盖内侧反了一下。沈渡以为自己看花眼了，隐约瞥见里头像刻着两个很浅的字。
不是花纹。
像名字。
可距离太远，光也一晃就过去了，他根本来不及看清。
“怎么了？”周薇问。
沈渡收回视线，摇头：“没什么。”
可那一瞬的感觉太怪了。
怪得像他不是第一次见那块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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