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视线碰了一下，都没再往下顶。
沈渡把这局面看在眼里，忽然觉得挺有意思。一个冷得像刀，一个静得像冰，真要让这俩人进一个会议室，最后多半不是开会，是互相拆台。
“行吧。”他从台阶上下来两步，停在和韩域差不多高的位置，“我可以考虑。”
李大壮忙看他：“哥——”
“考虑，不是答应。”沈渡冲他摆摆手，然后看向韩域，“我有几个毛病，先说在前头。”
韩域点头，示意他说。
“第一，我不喜欢别人把我当耗材。第二，我更不喜欢别人拿她们做实验。第三，真要组队，什么时候撤，怎么救人，谁说了算，这事得事先谈明白。”
韩域听完，神色没太大变化，只是问了一句：“说完了？”
“暂时。”
“那我也说一条。”韩域道，“副本里，犹豫是最贵的东西。你要讲情义，可以。但别让你的情义害死队友。”
这话一落，楼道口忽然就安静了点。
李大壮觉得这句不好听，周薇却没反驳。
因为这确实是实话。
沈渡靠着林婉宁活过了“嫁衣”，也靠林婉宁通了关。可这种过法，下一次还能不能复制，复制了又要付出什么代价，谁也说不准。
他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
“让我想想。”
韩域像是早就料到会是这个答案，没追着逼，只嗯了一声，转身就走。
走出几步后，他又停下，没回头。
“明晚之前给我答复。”
“你这人催得跟外卖平台似的。”沈渡说。
“外卖会超时。”韩域淡淡道，“副本不会。”
说完，他真走了。
李大壮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小声骂：“这人说话怎么每句都像判决书。”
“挺好的。”沈渡说，“至少省去很多寒暄。”
“哥，你不会真想跟他组吧？”
“我还没想好。”
“那你最好慢慢想。”李大壮压低声音，“我总觉得他不像好人。”
周薇却道：“他不像坏人。”
李大壮愣了：“那像什么？”
周薇想了想：“像会先把收益算明白，再决定要不要顺手救你的人。”
“……这听着更吓人了。”
三人上了楼。
公寓门一推开，屋里居然亮着灯。
系统分配的老旧顶灯发黄，照得整间屋子像被谁拿旧照片泡过。空气里有股淡淡的酱香，像刚热过饭。
沈渡刚迈进去一步，就看见林婉宁坐在那张破沙发上。
她这次没做饭，也没修表，只半透明地靠在那里，腿交叠着，手里还拿着他昨天随手丢在桌上的广告册，模样安静得像个等人回家的女主人。
唯一的问题是，这位女主人当过S级副本BOSS。
她抬眼，看向沈渡身后。
“谁？”
这句话问得很平。
沈渡把门带上：“一个想跟我组队的。”
“男的还是女的？”
李大壮站在门外，硬是没敢进，听见这句差点把盆掉了。
周薇也很有眼色地后退半步，示意自己今天绝不留宿。
沈渡看着林婉宁，忽然起了点逗她的心思。
“你先猜。”
林婉宁合上广告册，眼神淡淡的：“我不喜欢猜。”
“那就是男的。”
“哦。”她应了一声，重新把视线落回册子上，“那无所谓。”
沈渡靠在门边，故意问：“你对男性队友就不吃醋？”
林婉宁抬起眼，给了他一个很浅、但杀伤力不小的眼神。
那眼神里的意思非常明确——你在说什么废话。
下一秒，他左腕上的红绳忽然轻轻亮了一下。
不烫，就是亮。
像有人嘴上说无所谓，手上却先把情绪出卖了。
沈渡低头看了眼，没忍住笑。
“行。”他说，“我知道了。”
“你知道什么了？”
“知道有人嘴挺硬。”
林婉宁没接话，只把广告册往桌上一放，声音仍旧平平的。
“饭在锅里。凉了自己热。”
那股莫名其妙的疲惫，就在这一句里，忽然散下去一半。
外头楼道灯还在闪，安全区照旧不像个能过日子的地方。
可门一关，屋里有热饭，有人在等。
沈渡忽然觉得，韩域那句“怎么活得像个人”，好像也没他说得那么高深。
至少这一刻，他已经有点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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