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怪不得这么不会聊天。”
韩域抬头：“聊天能保命？”
“不能，但能让别人更愿意救你。”
“我不需要。”
“真巧。”沈渡笑了笑，“我现在也不太想。”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谁都没打算客气。偏偏这种针锋相对的节奏，反倒比昨晚那种站在楼道口谈收益更像正常交流。
可他们这边聊得尚算正常，公寓里那位残念就不太正常了。
准确地说，是不太高兴。
红绳连着沈渡的腕骨，情绪一传过去，反应立竿见影。韩域刚往前一步，准备给他示范模拟器的使用方式，沈渡手上的红绳就忽然热了一下。
不重。
但很明显。
沈渡面不改色地往旁边挪开半步。
韩域看在眼里，问：“你在躲什么？”
“职业习惯。”沈渡说，“别人靠太近，我容易欠。”
“你这习惯挺晚觉醒。”
“没办法，家教严了。”
韩域看着他，没听懂最后半句，但也懒得追问。
他们在训练区待了不到两个小时。
韩域把话说得很清楚，副本里他负责判断局势、扛第一波风险，沈渡负责处理非常规变量，尤其是和羁绊系统有关的部分。双方都不是什么爱把命交出去的人，反而因此省去很多虚头巴脑的信任表演。
临走前，韩域问他：“你考虑得怎么样？”
沈渡想了想：“还没完全决定。但我承认，你比我想的靠谱一点。”
“这句夸奖挺寒酸。”
“习惯就好。”
韩域嗯了一声：“明天我再找你。”
说完，他转身走了。
沈渡看着他的背影，心想这人可能这辈子都学不会“告辞”两个字怎么说得柔和一点。
等他回到公寓的时候，屋里安静得很。
门一开，先闻到的是红烧肉香。
再往里走，才看见林婉宁坐在窗边，腿上摊着一本不知道从哪儿翻出来的旧杂志，姿势很闲，目光却压根没落在纸页上。
她在等。
而且等得不太高兴。
沈渡把手里买回来的东西放到桌上，故意先不说话。
林婉宁也忍着没抬头。
两个人就这么僵了几秒，最后还是沈渡先败下阵来。
“我回来了。”
很简单的四个字。
屋里却像被谁轻轻拨了一下。
林婉宁原本半透明的肩线忽然清晰了一瞬，连垂下来的发丝都像有了真实的重量。她怔了怔，抬眼看向他，眼底那点原本压着的不快，竟也跟着松了。
系统提示慢悠悠弹出来。
「羁绊值+2」
「触发条件：日常关怀」
沈渡盯着那行字，忽然有点想笑。
这系统平时抠得要命，在这种地方倒又俗气得惊人。
“你笑什么？”林婉宁问。
“笑我今天挣了两点。”他把外套脱下来，扔到椅背上，“比去商店里省钱多了。”
林婉宁没听懂，或者听懂了懒得理，只盯着他领口看了两眼，确认自己的标记还在，神色才算彻底缓下来。
她起身去厨房，把温着的菜端出来。
还是红烧肉，外加一盘青菜，一小碗汤。
沈渡看着这桌东西，忽然觉得所谓安全区，所谓系统，所谓猎手、组织、下一轮副本，都像被这点热气隔远了一截。
他拉开椅子坐下，抬头看她。
“你今天干什么了？”
林婉宁想了想，很诚实：“等你回来。”
说完，她像也觉得这话太直，偏过头，又补了一句。
“顺便做饭。”
沈渡筷子顿了下，低头扒了口饭，嘴角却慢慢翘起来一点。
这一天好像什么大事都没发生。
可他心里清楚，有些东西已经在悄悄变了。
比如这间破公寓，越来越像个家。
比如这个明明已经不算活人的残念，越来越像他活着时最放不下的那段日子。
再比如他自己。
他本来以为，从“嫁衣”里走出来之后，能带出来的只有一根红绳。
现在看来，不止。
还带出来了一点，比命更难说清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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