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从街口吹过来,卷着安全区各种食物和机油混在一起的味道。远处信息板还在滚动副本预警,楼上的晾衣绳轻轻打着墙,发出一点细碎的响。
所有声音都在。
可他脑子里只剩一句——他们可能知道。
知道她为什么会变成诡异。
知道这一切到底是执念,还是设计。
知道他那个图鉴上的问号后头,到底还躲着多少他现在还不配看见的东西。
“我回去想一晚。”他说。
韩域嗯了一声,像早料到是这个答案。
“明天给我答复。”
“你是不是对二十四小时这个期限有什么执念?”
“有些事拖久了,会被别人先下手。”韩域道,“你现在不是没人盯。”
这话没夸张。
沈渡自己也清楚。
他从“嫁衣”里出来那一刻开始,就已经不是安全区里那个默默无闻的新手了。
他是记录保持者,是心结通关的异常样本,是系统嘴里那个“高价值个体”。
想接近他的人,不会只有破晓一拨。
韩域走后,李大壮狠狠干了一口已经凉透的咖啡,苦得龇牙咧嘴。
“哥,咱真去啊?”
“还没定。”
“我感觉去是龙潭虎穴,不去也不是好事。”李大壮愁得很真诚,“人活着怎么这么费劲。”
“因为你还没死。”周薇收起资料,站起身,“回去再说。”
回到公寓时,林婉宁正站在厨房里。
她今天没做红烧肉,在炖汤。白气从锅边慢慢冒出来,衬得她本就半透明的侧影更淡了一层。
沈渡一进门,她就回头看了眼。
“回来晚了。”
“楼下开了个短会。”沈渡把外套挂好。
“和谁?”
“韩域。”
林婉宁不认识这个名字,眼神却轻轻一沉:“就是那个猎手?”
“对。”
她没再问,转身把火调小了一点。
吃饭的时候,周薇把破晓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她说得很简洁,没有渲染,也没替谁做判断,只把能确认的信息都摆出来。
李大壮在旁边不断补充自己的小道消息。
“我听说破晓的人不怎么招新人。”
“我还听说他们专门捞那种从异常副本里活下来的怪胎。”
“还有人说他们在查系统最早那批副本的数据,查到谁头上,谁就要倒霉。”
“你这消息源是不是楼下卖袜子的?”沈渡问。
“主要来自组队大厅抽烟区。”李大壮很诚实。
沈渡点点头:“那可信度还行,至少够八卦。”
等所有话说完,屋里安静下来。
林婉宁一直没插嘴,等他们都停了,才看向沈渡。
“你想去?”
她问得不重。
沈渡却没法敷衍。
“有点。”他说,“我想知道一些事。”
林婉宁看着他,没说“别去”,也没说“我陪你”。她只是安静了几秒,最后垂下眼:“那就去。”
李大壮都愣了:“这么痛快?”
林婉宁抬眸,神色淡淡的:“他早晚都要去。”
这话说得很平,却像把某种更长、更重的命运提前摆在了桌上。
沈渡盯着她看了会儿,忽然笑了下。
“行。”他转头看向周薇和李大壮,“那就这么定。”
李大壮一脸壮士断腕:“我们也去?”
“当然。”
“不是,我去能干嘛?”
“增加人数优势。”
“可我怕啊。”
“怕也算情绪价值。”
李大壮:“……”
周薇低头把笔记本合上,声音依旧冷静。
“什么时候?”
沈渡看了眼桌上那张折好的地址纸。
“明天。”
“安排见面。”他说,“但有一个条件——我的人,也要在场。”
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我的人。
说得还挺顺。
第二天一早,韩域来取答复,听到这话后,表情果然有点复杂。
“你的人?”
沈渡往身后一指。
周薇抱着笔记本,神色清冷;李大壮抱着铜盆,神色悲壮。
“就我们仨。”
韩域看着这三个人的组合,沉默了两秒。
一个毒舌得随时想把天聊死,一个冷静得像移动分析仪,一个胆小得像随时准备立遗嘱。
偏偏又莫名其妙地搭在一起了。
“行。”他最后说,“跟上。”
旧钟楼那边,已经在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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