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渡认命地靠回椅背。
“她当时总坐我旁边。我一开始以为是巧合,后来发现不是。再后来,我借她笔记,借她书,请她吃饭,等回过神的时候,人已经在一起了。”
“然后呢?”
“然后我犯了一个非常常见、也非常欠揍的毛病。”沈渡看着桌上的筷子,“在一起之前觉得她特别难得,在一起之后觉得她反正一直都在。”
林婉宁的神色淡了点。
不是因为消气。
是因为她知道这种话是真的。
沈渡继续道:“她脾气比你冷一点,也比你能装。明明介意得要命,脸上还是一副‘随便’。后来我们因为毕业、实习、留校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慢慢分开。她最后说了一句,‘分开也没关系’。”
“你信了?”
“我当年脑子不太好。”
“现在呢?”
“现在知道了。”沈渡抬眼看她,扯了下嘴角,“说没关系的,不一定真没关系。很多时候只是懒得求你。”
屋里静了静。
窗上的冰霜慢慢退了一点。
林婉宁垂下眼,看着照片里那个女孩,很轻地“嗯”了一声。
也不知道是在评价苏念卿。
还是在评价很多年前的她自己。
沈渡把手机拿回来,本来还想说点什么缓和一下气氛,结果厨房那边忽然传来“咕嘟”一声,是锅里汤汁滚了。
林婉宁站起身去关火,背影看起来很安静。
安静得让人有点心虚。
沈渡跟过去,倚在厨房门边,试探着开口:“你生气了?”
“没有。”
“你这个回答让我很熟悉,也很危险。”
“那你还问。”
“因为我得确认一下今晚这顿饭是不是最后的晚餐。”
林婉宁回头看了他一眼,眼里终于有了点熟悉的情绪,不重,但活。
“沈渡。”
“嗯?”
“我不是在气她。”
“那你在气什么?”
她没立刻说。
锅里还在冒白气,半透明的手指压在锅盖边沿,连画面都显得安静。过了几秒,她才低声道:“我是在想,你以前是不是也这样跟她说过话。”
这句话比结冰管用。
沈渡一下就不贫了。
他站在原地,半天没接上。
因为这问题不好答。说“没有”,像撒谎。说“有”,像补刀。
最后他只能很诚实地说:“说过一些。”
林婉宁点点头。
“那挺公平。”
“什么公平?”
“你欠的不只我一个。”她语气平平,“系统把她们都排好队送到你面前,也算办了件人事。”
沈渡愣了一下,差点笑出声。
“你现在骂人越来越有水平了。”
“跟你学的。”
“我有这么刻薄?”
“有。”
“……行吧。”
林婉宁重新把火关小,声音也轻了些。
“去吧,收拾东西。下个副本不管是谁,你都得活着回来。”
沈渡看着她:“你不问我会不会对她太好?”
“问了有用吗?”
“可能会让我有心理压力。”
“那就不问。”林婉宁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但你最好记住,你家里还有一只诡异。”
“只?”
“怎么,你还想论窝?”
沈渡彻底笑了。
这才像她。
他转身回客厅去收拾桌子,刚走两步,就听见身后传来很轻的一句。
“还有。”
“嗯?”
“今晚红烧肉,多放了盐。”
沈渡回头。
林婉宁正低头盛汤,神情平静得像什么都没说过。
“为什么?”
“手滑。”
“你觉得我信吗?”
她终于抬头,眼神淡淡。
“不信就别吃。”
沈渡看着她,看了两秒,忽然觉得这一幕特别真实。真实得不像安全区,不像残念,不像惊悚游戏。像只是某个再普通不过的夜晚,有个姑娘在厨房里暗暗使坏,却还舍不得让你真饿着。
他靠在门框上,笑着说:“那我得吃。”
“咸死你。”
“没事。”沈渡说,“我命硬。”
话音刚落,手腕上的红绳忽然一紧。
不是那种恶狠狠的勒,更像有人隔着线轻轻拽了一下。
像提醒。
也像某种并不情愿承认的舍不得。
林婉宁背过身去,继续盛汤,耳后那点皮肤却微微有些发红。
当然。
前提是残念也算有耳后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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