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块木牌被周薇擦干净以后，还是只有那半句。
没有抬头，没有落款，也看不出写牌子的人到底是在警告谁。
但在S级副本里，半句规则比没规则还折磨人。
因为你会忍不住替它补全。
补错一个字，人就可能没了。
「先默认它是真的。」周薇把木牌立在树根边，语速不快，「至少说明两件事。第一，白裙背影是高危引导物。第二，这条规则故意被毁过，说明有人不想让后来的人看到。」
疤脸男人嗤了一声：「说得跟真的一样。」
韩域淡淡接了一句：「你可以试。」
那人立刻闭嘴。
队伍被逼着往前挪。
雾大得离谱，大家只能把距离卡得很近，前后最多一步半。李大壮主动把铜盆拿出来，敲一下，听回音辨方向。没想到这土法子在迷雾里还真有点用，至少比干走强。
「左边空。」他敲完一记，神情居然有点认真起来，「右边有树，前头……前头像有个岔口。」
「先走左。」周薇说。
「为什么？」短发女孩问。
「右边有味道。」
沈渡也闻到了。
不是苏念卿身上那股旧纸和银杏的冷气。
是更甜一点、更腻一点的香，像刻意拿来骗人放松的东西。第一卷吃过亏以后，他现在对这种过分讨好的气味天生反感。
队伍刚绕过一片低矮灌木，前头忽然飘过去一道白影。
只有背影。
裙摆拖得很低，头发垂在肩后，走得不快，像故意给人看见，又像根本不在乎你看没看见。
短发女孩吓得差点叫出来，李大壮嘴唇一哆嗦，盆都抱紧了。
周薇第一时间说：「别追。」
沈渡也没动。
他知道那不是苏念卿真正看人的方式。太轻了，太飘了，反倒像副本照着她的壳子捏出个假人，专门钓那些耐性不够的。
偏偏队伍里就有这种人。
那个黄毛青年本来一路都吊儿郎当，这会儿盯着那道背影，眼睛一下亮了。
「说不定出口就在那边。」
「回来。」韩域声音很冷。
黄毛像没听见，反而往前抢了两步。
「你们怕就继续慢慢磨。S级副本讲究的是机会，谁知道那玩意儿是不是在给活路？」
李大壮急了：「哥们儿，木牌你没看见吗？」
「一块烂木头你们也当圣旨？」
他说完就追了上去。
白裙背影始终不快不慢，刚好吊着他。雾一层层拢过去，黄毛的脚步声越来越轻，最后只剩一句模糊的脏话，再然后，什么都没了。
没有惨叫。
没有打斗。
连树叶都没多响一下。
队伍停在原地，后背全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