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吓人的从来不是看见人怎么死。
是一个大活人追进去,连个水花都没溅出来。
短发女孩鼻子一酸,又想哭。周薇没去安慰,只盯着那片白得发闷的雾看了几秒,才说:「记下来。白裙背影,追则失踪。」
疤脸男人脸色难看得厉害,却也没再抬杠。
韩域往那边走了两步,蹲下,拿刀鞘拨开湿叶。
地上有一串鞋印,最后几步明显乱了。再往前,是一条很浅的拖痕,像有人被什么东西轻轻往后一扯,就这么从地上抹掉了。
拖痕尽头压着一张卡。
硬纸的,边角卷了。
沈渡看了一眼,心口就抽了下。
那是一张旧借书卡。
学校样式很老,卡面被水汽泡得有些发白,名字一栏糊成了一团,只有右上角还有两枚没完全晕开的字母。
——SQ。
李大壮凑过来,看完以后愣住:「这什么意思?」
沈渡没接话。
这两个字母是苏念卿以前给自己做标记时常用的简写。她不喜欢在书上留全名,觉得太招摇,就只写SQ,写在页角,写在便签,写在借书卡背后。别人看过去不当回事,他一眼就能认出来。
认出来这事,最烦人。
因为它让你没法继续装糊涂。
周薇把卡接过去,低头扫了一眼,眉心拧得很紧。
卡背还有一道很轻的铅笔划痕,像谁写过什么,又匆匆擦掉了。沈渡盯着那道痕,脑子里忽然闪过一幕:图书馆靠窗那排座位,苏念卿低着头替他补借阅信息,写完以后嫌自己字丑,拿橡皮擦了半天,最后还是没擦干净。
很多事当年都看得太顺手了。
顺手递来的书,顺手留下的座位,顺手替他写完又擦掉的名字。久了以后,人就容易误会,以为这些顺手会一直存在。
「说明副本不是随便抓她一层影子来做BOSS。」
短发女孩听不太懂,只抓住了一个最要命的重点:「那她会记得你们以前的事吗?」
沈渡沉默了下。
「看样子,记得。」
「那她要是一直记着你迟到、分手、惹她难受那些事……」李大壮说到一半自己先闭嘴。
因为答案根本不用问。
记得,就意味着这地方不是普通猎场。
这是旧账本。
谁欠过,谁来翻。
韩域站起身:「更像把她的一部分旧痕完整搬进来了。」
沈渡把目光从那张卡上挪开,抬头往更深的雾里看。
翻书声又来了。
这次不是一页一页。
像整叠纸被风掀起来,急着往前翻。
而且方向比刚才清楚了很多。
在林子更深处。
像有一间看不见的地方,正在等他们找到门。
(活动时间:2月15日到3月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