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学时他也不是故意总迟到。
只是总有别的事插进来，总觉得晚几分钟没什么，总觉得来得及，总觉得人不会因为这点小事真的走。
年轻时候的人都这样。
把别人的等待，当成一种理所当然的缓冲。
直到后来，缓冲没了，人才知道原来时间这东西，有时候只差一点，就再也补不上。
翻书声就在门后。
很轻。
比刚才更像真人。
像有人坐在柜台里面，安安静静等你推门，等得久了，也没催，只是把手边那页书翻过去。
沈渡吸了口气，伸手去碰门。
红绳猛地一烫。
这一下比刚才重得多，像林婉宁隔着看不见的地方狠狠干预了他一下，意思也清楚——别傻站着往里送，先想清楚。
沈渡手停住了。
李大壮看他神色不对，小声问：「怎么了？」
「红绳有反应。」
周薇目光一顿：「提醒型还是阻拦型？」
「偏阻拦。」
韩域站得更近了些：「说明门不是不能进，是现在这个进法不对。」
他说完，抬刀把门边一块垂下来的破布挑开。
破布后面果然还贴着一张更小的纸条。
字写得很细，几乎藏起来了。
——进门前，先报名字。
李大壮一阵后怕：「这要是直接推门……」
「那就算插队。」周薇说。
沈渡看着那张纸，忽然觉得这书店真像苏念卿会留下的东西。
表面看着冷，规矩也多，甚至有点不近人情。
可你只要肯多看一眼，就会发现她其实把提醒写得很细，细到连傻子都能救一把。
前提是——
你别嫌麻烦。
门后的翻书声停了。
像是那个人终于抬起头，等着门外这群迟来的客人，自己报上名来。
疤脸男人不太信邪，从地上捡起一块碎砖往门里丢。
砖头才过门槛，里头最靠外那排书架就自己动了下，几本厚书啪地掉下来，封面朝下砸在地板上。声音不大，却整齐得过分，像某种不欢迎的回答。
疤脸男人脸色更难看了。
「行，当我没试。」
李大壮压着声说：「这书店脾气跟我高三语文老师一个路数。」
「差不多。」沈渡盯着那道门缝，「都是你不守规矩，她也不跟你吵，就直接记你一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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