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走到桌边，系统面板忽然亮了下。
【图鉴波动。】
下一行字浮出来，比第一卷时更慢。
像系统自己都在犹豫该不该让他现在看见。
【前女友图鉴：苏念卿】
【当前情绪区间——纠结】
【注：她已认出你，但仍未决定该把你留在书里，还是送出门外。】
沈渡盯着最后那句话，看了几秒，笑意很淡。
「留在书里……这说法还挺像她。」
李大壮没懂：「什么意思？」
「意思是，」沈渡伸手摸了下那本摊开的书，「她以前最擅长的，不是骂我，也不是赶我走。」
「是把我晾在那儿。」
桌上的书页自己翻了一页。
没有风。
更深一层的书架后忽然传来很轻的碰撞声，像有人也在另一头翻找什么。韩域立刻转过去，刀尖压低。周薇抬手拦住其他人，示意别乱动。
那声音只响了一次，就没了。
可正因为只响一次，才叫人不安。说明店里除他们之外，还有别的东西在沿着同一套秩序活动。
就是很轻地翻过去一页，露出页边一行新字，像刚写上去似的。
——现在知道了？
字迹还是她的。
屋里一下静得厉害。
李大壮看那行字看得头皮发麻，周薇神色却动了一下。她看向沈渡，没说“回话”，也没说“别回话”，只是低声提醒：「她在试你的反应。」
沈渡“嗯”了一声，手没离开书页。
他本来想贫一句，话到嘴边，还是改了。
「知道得有点晚。」
屋里灯光轻轻晃了一下。
不像愤怒。
更像有人隔着一层雾，安静看了他一会儿。
下一秒，整张图鉴页彻底亮起，蓝光在沈渡眼前停了两秒，才慢慢暗回去。
可那一行字，他已经看得很清楚了。
——苏念卿，当前情绪区间：纠结。
这个结果比仇恨更麻烦。
真恨，反倒简单。
纠结才说明她既没法彻底放过你，也没法真下手把你抹干净。
说白了，就是旧账还在，人也还没彻底死心。
而这，往往比杀意更危险。
周薇已经把桌上那几本书按顺序摊开。她不看故事，只看痕迹。哪一页折角重，哪一段批注多，哪本书翻得最旧。看了一圈后，她忽然停在一本到处都是荧光贴的考研英语资料前。
那书边角夹着张小纸条。
上面只写了一句：
——迟到的人，最爱说来得及。
这字比前面几处都重，像写的时候压了火。
沈渡看着那句，胸口闷得厉害。
他原本以为第二卷最难的是认出苏念卿。真走进来才知道，不是。最难的是认出来以后，你会发现她根本没把刀子磨在分手那一刻，她是从很多个你以为无所谓的小地方开始记账的。
最里面那盏台灯忽然灭了。
紧接着，书店外传来一声很轻的歌。
不成调子。
像谁在远处哼了半句，随手丢进雾里。
韩域抬眼，脸色一下冷下来。
「夜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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