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壮也看见了，下意识就要追问，被沈渡一把按住肩。
「别出声。」
李大壮硬生生把那句“是不是她”咽了回去，憋得脸都红了。
韩域朝那边看了一眼，没追，反而转身一刀劈向靠门最近那扇花窗。
哗啦一声。
旧玻璃碎了一地，外头的白雾一下涌进来，可那几个“熟人”的轮廓反而被切断了。像隔着玻璃它们还能借形，玻璃一碎，就只剩一层拙劣的模子，脸都糊了。
「利用反光。」周薇反应极快，「它们借店里的镜面和玻璃成像。」
「那早说啊！」疤脸男人像捡回条命，抓起旁边一面挂钟就想砸。
「别乱砸。」沈渡说，「砸坏的是能照出假的东西，不一定是能让你看见真的东西。」
这话把那人又按住了。
前面那条过道忽然“咔”地响了一声。
一排书自己往旁边挪开半尺，露出一条更窄的缝。缝里没有灯，只有地上浅浅一串湿脚印，一路往里。
脚印很小。
赤脚。
踩在灰里，却又干净得过分。
像有人刚从雾里走进来，又故意走给你看。
李大壮吸了口冷气：「这算追白裙背影吗？」
「不算背影。」沈渡说。
「那算啥？」
「算副本钻字眼。」
周薇盯着那串脚印，眼神越来越冷。
「它在逼我们选路线。」
门口的假影子越来越多，深处的白影又在勾，书架标签还在缓慢变动。回头不稳，往前也不稳。你在原地多站一秒，书店给出的“答案”就变一个版本。
沈渡忽然明白，这地方要的从来不是绝对正确。
它要的是你承认——你相信哪一个。
他抬头看向那条窄缝，又看了眼还在缓慢换位的书架牌。
「走脚印这条。」
疤脸男人脸色一变：「凭什么？万一那就是专门骗你的呢？」
「因为它骗得最像人话。」沈渡说，「别的路都在摆给所有人看，这条像是只想摆给我看。」
韩域没问理由，直接往那边去。
周薇紧跟上，顺手在柜台边缘划了一道笔痕，准备回头校验路径有没有再变。
李大壮抱着盆跟在后面，走两步还不忘回头看一眼，结果只看见门口那群模糊人影静静站着，没追，也没散。
像在等。
等他们自己选错。
走进那条窄缝以后，外头的歌声忽然远了点，书店里却多出一种更奇怪的声音。
脚步。
不止他们几个。
像还有别的人，也沿着另一条看不见的过道在走。一步一步，不快，始终隔着一层书架。你觉得他离你很近，抬头又看不见。
周薇忽然停下，回头看了眼刚才做的记号。
那道笔痕不见了。
她沉默两秒，才低声道：「这不是单纯迷路。」
沈渡问：「那是什么？」
周薇看着四周缓慢挪位的书架，一字一句开口。
「是副本在逼我们，选一个相信的版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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