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吗？」韩域问。
「废话！」
「那就说明你还在这儿。」
李大壮捂着脑袋，眼神终于清了点。再去看右边那女人，那张脸还是亲近，可盆里的热气却不知什么时候变成了一缕一缕往下坠的黑烟。
他腿一软，差点坐地上。
周薇立刻把纸条塞到他手里，让他念规则，念得乱七八糟也没关系，先把脑子拉回现实。
沈渡这边也没比他轻松多少。
左边的林婉宁还在。
她没说别的，只是看着他，眼神冷冷的，像在问：你又要往哪儿走？
更深处那道苏念卿的声音却越来越近，没催，只把那句话又说了一遍。
「书别落那儿。」
这一下，沈渡脑子里真闪过了画面。
大学图书馆三楼，窗边，下午四点半。苏念卿把他那本《西方文论》从桌上拿起来，手指敲了下封面，嫌他总忘东西。她那天穿的是浅灰毛衣，袖口有点长，低头时发尾蹭过书脊，带起一点很淡的洗衣液味。
这种细节最害人。
因为假的通常只会学脸和声音。
能把连你自己都快忘干净的碎末一起翻出来的，才最容易把人拖进去。
「沈渡。」韩域在旁边叫他。
沈渡没回。
他还盯着深处那道影子。
那是苏念卿年轻时的样子，比现在图鉴里那股冷淡更青一点，也更像个活人。她抱着两本书站在书架尽头，没走近，只是看他。看人的时候肩线微微偏着，那点防备和不动声色都对。
几乎分不出真假。
沈渡忽然有点明白，为什么第一卷林婉宁会那么凶地拦着他别乱进别人的心结了。
因为有些地方，不是你认出她就够。
你还得承认，你自己也根本没放下那些旧画面。
「沈渡。」
这回叫他的不是幻影，是周薇。
她声音压得很稳，却更真。「看脚下。」
沈渡猛地低头。
不知什么时候，他脚尖已经踩出过道边界半寸了。再往前一点，就是另一排书架投下来的阴影。那阴影看着普通，里头却有一小截地板发潮发黑，像墨汁刚洇进去。
他要真再走一步，人多半就交代在那儿了。
沈渡后背瞬间起了一层冷汗。
而更诡异的是，就在他停住的同时，对面那个“苏念卿”也停了。她看着他，眼神没什么波动，只是把手里的书慢慢合上。
像在判断——
这次你到底会不会过来。
李大壮那边刚缓过气，一抬头又差点吓死。
因为过道尽头，不知什么时候还站了一个沈渡。
一模一样。
连此刻皱眉、抿唇、手腕微绷的动作都像复制下来的。
那个“沈渡”先看了看左边的林婉宁，又看了看深处的苏念卿，最后偏头笑了下。
笑意不重，像他平时拿自己开涮时那样。
韩域盯着那玩意，忽然开口。
「你哪一个是真的？」
(活动时间：2月15日到3月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