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是对着两个沈渡一起问的。
真的那个没回。
假的那个却笑意更深了点，甚至还很配合地摊了摊手，像在说：你猜。
场面一瞬间冷得要命。
李大壮刚从“亲妈端饭”里爬出来，又看见“双份沈渡”，脑子都快烧了：「哥，你要不说点只有咱俩知道的？」
「比如？」沈渡还盯着前头。
「比如你欠我那三十点恐惧积分。」
「这事我自己都不记得。」
「操，那就是真的。」
周薇都差点让他这句气笑。
偏偏韩域没笑。
他看着两个沈渡，眼神比平时更沉一点。那不是单纯防备，像他真在借眼前这点错乱，去确认别的什么。
片刻后，他突然说：「我以前见过这种副本。」
没人出声。
韩域继续道：「不是狐狸，也不是书店。是一个废医院。里面会把你最想见的人放出来，放得特别真。真到你只要迟疑一下，就会觉得自己不走过去都对不起对方。」
他这话说得太平，平得像在讲别人的事。
可越平，越显得底下压着东西。
李大壮小心问：「后来呢？」
「后来我信了。」韩域说。
「信了一次，死了两个。」
过道里一下安静下来。
连外头那点狐歌都像远了半寸。
沈渡看了他一眼。
韩域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握刀的手更稳了。
「所以我最烦迟疑。」
「不是因为你脾气差。是因为在这种地方，犹豫常常比冲动死得更整齐。」
说完，他直接往前走。
目标不是那个假沈渡，也不是尽头的苏念卿幻影，而是两排书架中间最不起眼的一处空白。
周薇第一时间看懂了。
「别看脸——看影子！」
影子确实不对。
真沈渡站在灯下，脚边的影是乱的，被书架边缘切碎了。对面那位虽然也有影子，可太完整，像被谁很认真地补在地上。至于尽头那道“苏念卿”，她脚下根本没有影，只有一小片颜色更深的潮痕。
韩域出刀了。
不是朝人。
是朝那片潮痕。
刀光一闪，干脆得像把一页纸从中间裁开。没有喊，没有前摇，连李大壮都只来得及张了下嘴。
嗤。
像刀尖划进浸湿的宣纸里。
那片潮痕猛地鼓起来，连带着尽头的“苏念卿”一起扭了一下。白裙、书册、侧脸全都没了骨头似的塌下去，下一秒，不是血，也不是肉，而是大片黑墨一样的东西从裂口里洇开。
真就是洇。
一层层往木地板缝里渗，像字被水泡烂后，墨从纸面往下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