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本不跟你算半步。」韩域说。
疤脸男人还想吼,窗外那道银白色影子又掠了一次。这回离得更近,所有人都看见了——那不是完整现身,只是一条尾巴,带着黄昏余光从玻璃外滑过去,像在点名。
点谁迟到,谁就先挨一下。
短发女孩脸色煞白,声音都虚了:「那要是被多标几次会怎么样?」
没人知道。
可光看疤脸男人现在那副德行,就知道不会是什么能写进健康手册的好事。
他脖子那块印子像有自己的温度,亮过一次以后,又慢慢暗下去,可皮肤周围开始发白,连呼吸都比刚才急。
沈渡看着那道印记,心里忽然发沉。
他想起大二那年秋天,苏念卿在图书馆门口等过他一次。
她发消息说,六点,老位置。
他回了个“好”。
结果他社团那边临时拖住一点,同学又拉他去吃饭,再出门时天都擦黑了。他一路赶过去,还在路上想着要怎么把“不是故意的”说得像样一点。等他终于到图书馆门口,外面的银杏叶已经扫成一堆了,只剩她站过的那块地,还有一截没扔掉的奶茶吸管。
那天她后来只回了他一句:「没事。」
苏念卿从来不跟他吵。
她越不吵,越叫人不好受。
林婉宁不是这种人。林婉宁要是不高兴,能当场把你骂得抬不起头,再顺手把问题也给你摁桌上,让你别装死。苏念卿不,她只会把委屈压得很平,平到你当时甚至会误会,以为真没事。
然后很多年以后,你才会突然想明白。
不是没事。
是她已经不想再多说一句。
「沈渡。」
周薇的声音把他拉回来。
「别走神。现在不是怀旧的时候。」
「没怀旧。」沈渡吐了口气,视线落在那块赴约牌上,「是在补作业。」
李大壮听得头皮发麻:「哥,你这作业的补考成本也太高了。」
韩域已经先往前了两步。
这人走路一向稳,稳得像刀都长在骨头里。他没急着冲牌子,反而先去踩旁边三块地板,试厚薄、听回响。最后他抬刀点了点左侧那条狭窄过道。
「这边。」
「为什么不是正路?」短发女孩问。
「正路是让迟到的人去挨第二下的。」韩域说。
周薇很快反应过来。
「对。它故意把赴约点放在明面上,逼人抢时间。真正给准时的人走的路,反而会更绕,但更稳。」
李大壮咧了咧嘴:「这副本是真有点恋爱脑。明着给机会,暗里全是考题。」
「它不是恋爱脑。」沈渡说,「它是记仇。」
说完,他自己先沉了一下。
因为这三个字太准了。
不是狐妖在记仇,不是苏念卿在无理取闹,是这个副本把“迟到”本身做成了一把刀,专门往欠账的人身上捅。
众人沿着左边那条窄过道往里走。
这回没人敢抢。
连疤脸男人都捂着脖子老实了,嘴里骂骂咧咧,脚下却一步不敢快。那块白色印记时不时亮一下,每亮一次,他脸色就更差一分,像脖子上拴了根随时会收紧的线。
走出书架区以后,书店后门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开了。
门外不是森林主路,而是一条被银杏叶铺满的小径。两侧树干泛着潮,雾一层层压下来,整个地方像黄昏永远落不完似的。
最前面那棵树上,有字。
不是刻上去的,是树皮自己慢慢裂开,露出里头一行发白的痕。
——已经迟到过一次的人,没有第二次。
李大壮当场吸了口凉气。
「这话是专门冲你来的吧?」
沈渡看着那行字,半天没挪开眼。
风从林子那头吹过来,像有人站在更深处,隔着一整片黄昏,冷冷地把这句话念给他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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