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行字挂在树上,谁看了都不舒服。
尤其是沈渡。
李大壮本来还想贫两句,看到他那张脸,硬是把笑憋回去了。能让沈渡这种平时什么场面都敢插科打诨两句的人安静下来,说明这地方捅的不是皮,是旧账。
周薇用笔在掌心飞快记了几条。
「迟到规则成立。赴约点是核心场景,但不是直冲型。被标记者优先级降低,不代表必死,得先看能不能消掉。」
疤脸男人一听“消掉”,眼睛立刻亮了。
「能消?怎么消?」
周薇头也没抬:「不知道。」
「……你不知道你说个屁?」
「我说的是可能,不是给你包售后。」周薇把笔帽一扣,「你要是急着找死,我也不拦。」
这话把那人憋得直翻白眼,可终究没敢再骂出声。
沈渡还看着树上的字。
红绳在他腕上轻轻发热,不像刚才那种示警,更像有人很不情愿地拽了他一下。
他低头扫了一眼,没说话。
林婉宁那点残念脾气其实挺明显。她要看不顺眼,热一下都能热出点阴阳怪气的劲儿。眼下这一下,就很像她正站在他旁边,冷着脸评价一句:活该。
沈渡心里居然还真想回她一句“我知道”。
可惜红绳只会烫,不会接话。
黄昏更沉了些。
林间那条银杏小径一路往前,尽头能看见一栋模模糊糊的二层小楼,像旧校区里那种快废弃的阅览馆。门口挂着半块牌子,被雾和树枝挡住,隐约只剩一个“静”字。
众人正要往前,短发女孩忽然“呀”了一声。
她脚边不知什么时候飘来一枚书签。
窄窄一片,纸面旧得发黄,边角却压得很平,像被谁随身夹了很久。上面用极淡的墨写着一行字:借走的东西,到时要还。
字很干净。
干净得像写字的人下笔时连呼吸都压着。
沈渡一眼就认出来了。
苏念卿的字。
大学时她做笔记就这样,细、直、克制,从不乱涂乱画。别人考试周的笔记像打仗,她的像一页页整齐摆好的刀片,看着安静,用起来致命。
短发女孩刚想把那枚书签捡起来,沈渡就出声了。
「别动。」
可还是晚了一步。
另一只手先她一步伸了过去——是队伍里那个黄毛青年。
他从进副本开始就缩着,前两章几乎没什么存在感,这会儿不知道是不是被那句“到时要还”勾了心,竟一把把书签抓进了手里,嘴里还低声嘟囔:「说不定是道具。」
周薇脸色一下就变了。
「放下!」
黄毛青年被她吼得一哆嗦,手却没松,反而攥得更紧了些:「我又没偷——」
他话没说完,四周同时亮了。
不是灯。
是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