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壮忍不住看向沈渡：「你说句话啊。」
真沈渡却还是没急。
他只是看着对面的自己，忽然问了一句：「你刚才闻到什么味儿了？」
假沈渡眉梢微微一动。
这问题没头没尾，像随口找茬。可下一秒，它还是答了。
「旧纸，潮木，花香。还有一点你自己身上的血味儿。怎么，非要我复述得这么全？」
李大壮脸色更差了。
全。
就是因为太全，才更不对。
真正的沈渡刚才闻到那股冷香时，心里第一个起的念头是“又是他”。这东西说得倒像背答案，一条不落，却没那股人该有的别扭。
韩域忽然抬刀，刀尖同时点住两边。
「最后一次。」
他声音不高，却把所有人的神经都压住了。
「哪个想活，自己开口。」
李大壮听得腿都软了：「韩哥，你这也太狠了吧？」
「不狠选不出来。」
真沈渡看着那把刀，第一反应不是躲，而是皱眉。
「你少发神经。真想砍就砍左边，别在这儿演审讯戏。」
假沈渡则笑了笑。
「你看，他急了。」
这句话一出，韩域眼神立刻定了。
没有任何犹豫。
刀光一闪，直接劈向左边。
假沈渡脸上的笑意第一次裂开。它反应极快，整个人往后一退，身形像被雾裹住，险险避开刀锋，可那张和沈渡一模一样的脸已经被斩开一道口子，里面没有血，只有大片墨迹和纸灰往外翻。
疤脸男人吓得倒退两步。
「你怎么看出来的？」
韩域头也没回。
「真的那个，见我抬刀先骂人。」
李大壮愣了半秒，差点笑出声，下一秒又被那团墨灰恶心得笑不出来。
假沈渡被逼退到树边，脸上那道裂缝越开越大，却还没完全散。它隔着雾，死死盯着真沈渡，像终于不打算再演了。
然后，它开口了。
声音一下轻了很多。
不再像沈渡，也不再像任何旁人，更像谁把一段旧录音放得很近，近到直接贴在耳边。
它说：
「东门七点，别迟到。」
话音落下，沈渡后背猛地一凉。
那不是副本里大家都知道的话。
那是苏念卿大二那年给他发过的一条消息。很短，短到他当时扫一眼就回了个“知道”，然后顺手把手机揣回兜里，根本没觉得这句话会在几年后重新长出牙来，反咬自己一口。
韩域的刀已经斩到。
这一回，假沈渡没再躲开。
整个人“哗”地碎成一蓬黑灰和狐火，顺着雾往两边散，最后只剩那句话还黏在潮冷空气里，迟迟没掉下去。
东门七点，别迟到。
像有人隔着整整一个大学时代，重新对他说了一遍。
(活动时间：2月15日到3月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