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目的地，和走到目的地，是两回事。
这道理在副本里尤其值钱。
众人没再乱走，而是在一片相对开阔的林地停下来。周薇把先前记下的规则、路线和地标全摊在地上，又让沈渡把关于现实旧校区的记忆尽量细说一遍。
李大壮抱着铜盆蹲在旁边，听了半天，终于憋出一句：
「我现在算是明白了。我们不是在森林里找路，是在拿森林套大学地图。」
「差不多。」周薇用树枝在泥地上划线，「旧书店，对应图书馆旁边的二手书屋。银杏道，对应东门到旧讲堂那条路。刚才那个纸人拦路的位置，像是现实里校车站牌。」
沈渡低头看着她画出来的简图，记忆一点点被勾回来。
东门，书屋，银杏道，旧讲堂。
这些地方原本散在大学生活里，不算多珍贵，也不够戏剧。可一旦被副本按顺序重新摆上桌，它们就都变了味。变成某个傍晚的前奏，变成一场迟到多年的追责。
韩域用刀鞘点了点简图最深处那团被周薇故意画黑的区域。
「这儿呢？」
「这儿应该就是祭坛映射。」周薇说，「现实里没有，但在副本规则里，它像一层‘必须穿过’的过滤器。换句话说，真正的赴约地点不是直着过去，而是要先过一层承认和筛选。」
李大壮听得脑门疼：「说人话。」
「人话就是，副本不接受你装没事。」沈渡替她翻译，「你要去见她，就得先把该认的认了。不能再像以前一样，嘴上说会去，心里其实还在给自己留退路。」
这话一出口，连他自己都安静了几分。
周薇抬头看了他一眼，没评价，只是继续往下说：
「还有一个问题。黄昏倒计时不是静止的。它会在你靠近正确答案时重启，所以——」
她话没说完，林子尽头忽然响起一声钟。
咚。
比旧书店里那声更远，也更沉。
众人同时抬头。
前方雾海像被什么东西从中间拨开，慢慢露出一栋黑沉沉的建筑轮廓。屋顶尖而旧，墙皮大片脱落，门前是一条铺满银杏叶的台阶。门楣上歪歪斜斜挂着半块牌子，雾散开后，最后两个字终于显出来。
——讲堂。
和车票上的地点对上了。
李大壮喉咙都干了：「这就找到了？」
「找到的是映射。」周薇说，「不代表你现在过去就能进。」
像是印证她这句话，沈渡耳边的系统面板倏地亮起。
【黄昏倒计时已重启。】
【剩余时间：00：29：59。】
秒数开始跳。
三十分钟，不多不少，刚好让人觉得还能赶，又刚好逼得人再也不敢磨蹭。
疤脸男人看到倒计时，脸色瞬间变了。
他脖子上的白印在这时也亮了一下，比之前更深，像在提醒他：这一次再选错，你未必还有命等下一轮。
短发女孩声音发抖：「那我们还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