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门开着,灯光很旧。
旧得像很多年前的校园自习楼,灯管接触不良,白里泛黄,照在人脸上全是倦意。那点光从门缝里漏出来,落在满地银杏叶上,反而比雾还冷。
没人敢第一个进去。
李大壮看了眼那行「与约无关者,止步」,咽了口唾沫。
「那咱们现在算什么?送亲队伍?」
周薇没理他,先看向沈渡。
「你先。」
韩域接了一句:「我们压后。真有东西关门,先劈门。」
沈渡点头,没废话,伸手把那张旧车票按在门板上。
票角刚碰上去,门里的灯一下亮了几分。
像验票。
下一秒,门内传出一声很轻的电子音,老旧、失真,像很多年前学校广播室里那种快坏掉的扩音器。
【迟到者——入场。】
沈渡后背一下绷紧了。
他吸了口气,推门进去。
门后不是走廊。
也不是器材间。
而是一整间旧讲堂。
木椅一排排往下延,台阶式座位空得发冷。黑板还在,讲台还在,连最前排角落里那把总有点摇晃的旧椅子都在。空气里全是粉笔灰和潮木头味,窗外却看不见银杏树,只能看见发白的雾贴在玻璃上,一层一层往里压。
太完整了。
完整得反而不对。
沈渡站在门口,脚没往前迈。
后面几个人也进来了,门在身后自己合上,发出“咔哒”一声。短发女孩当场抖了下,疤脸男人更是把刀握得死紧。
讲堂前方的挂钟“滴答”一响。
众人同时抬头。
钟面指着七点二十。
比约定时间,整整晚了二十分钟。
李大壮头皮发麻。
「这玩意儿故意的吧?」
没人答他。
因为讲台那边,已经多了个人。
白裙,长发,手里抱着一本旧书。她原本背对着黑板站,听见动静后,慢慢转过身来。脸白得没什么血色,眼尾却是冷的,不像林婉宁那种艳,倒更像一片秋天尽头的薄霜。
苏念卿。
至少,长得是。
李大壮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短发女孩连呼吸都压住了。
沈渡看着台上的人,胸口像被什么东西碰了一下,不算疼,可那一下太准,准得他好几秒没开口。
最后,还是对方先说话。
「你又迟到了。」
声音很轻,也很平。
一点撒娇都没有。甚至没有恨。就像把一个已经发生过无数次、根本不值得大惊小怪的事实,再重复一遍。
这反而更扎人。
沈渡喉结动了动。
「苏念卿。」
台上的人没应。她只是抱着书,看着他,眼神像隔着很远的地方落过来,冷静得近乎无动于衷。
「东门七点。」她说,「你每次都说知道。」
李大壮和周薇对视了一眼,都没插话。
这种场面,别人说什么都多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