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渡往前走了一步,脚下木地板轻轻一响。
也就在这一瞬,他忽然皱了下眉。
不对。
先是味道不对。
讲堂里只有粉笔灰和木头潮气,一点书页被风掀开的味都没有。苏念卿身上的气息,从前就干净得发冷,可那股冷里总带着纸张和墨水,现在却一点都没有。
再来是位置不对。
他大学时来过这间旧讲堂很多次。真正的后门不该直通后排座位,中间还隔着一道狭长走廊和器材室。可这里,推门进来就是讲堂本体,太直了,像副本直接把“结果”摆到他面前,连路都懒得补全。
最要命的是窗。
他看了眼右侧那排窗,心口猛地一沉。
旧讲堂如果面朝这个讲台,银杏道应该在左边。可这里,雾贴在右边。
方向反了。
台上的“苏念卿”还在看他。
「怎么?」她问,「又觉得来得及?」
沈渡盯着她,忽然不往前了。
这一下太突兀,李大壮都愣住了。
「老沈?」
沈渡没回,只盯着台上那张脸,声音低下去。
「你不是在这儿等我的。」
讲堂里静了半秒。
台上的人眼神微微一冷。
那点冷意一下就真实起来了,像白霜底下终于露出刀口。
「你什么意思?」
「意思是——地方错了。」沈渡说,「不是你错,是这地方错。你约我的是东门旧讲堂前,不是这间从后门一脚踩进来的假壳子。」
这句话刚落,讲堂最前排那盏灯“啪”地灭了。
接着是第二盏。第三盏。
灯一盏一盏往后灭,像有人从讲台那头一路走过来,顺手把这场戏的布景拆了。
短发女孩吓得差点叫出来。
疤脸男人已经把刀拔出半截。
台上的“苏念卿”却忽然笑了下。
那笑一点都不好看。
太薄,像纸。
「你终于学会不急着认了。」
话音刚落,黑板上“吱”地划出一道尖响。粉笔自己动了,在板面上飞快写出一行大字。
——错误赴约,记一次。
挂钟同时往后猛退。
滴答、滴答、滴答。
七点二十,七点十九,七点十八...
讲堂地面开始往下陷。
不是塌,是像一层黑水慢慢漫出来,先漫过第一排台阶,再漫过第二排。木椅一排排沉下去,雾从窗缝里硬挤进来,整个空间开始歪。
周薇脸色一下变了。
「别碰座位!这是第二层入口!」
韩域一把拽住离他最近的短发女孩,往后退。李大壮抱着铜盆骂了句娘,刚想往门口冲,身后的门却早没了,只剩一堵发潮的白墙。
沈渡还站在原地。
台上的假影已经开始模糊,白裙被风吹得像一张要烧起来的纸。就在彻底散开前,它看着他,最后说了一句:
「这次,不是她等错了地方。」
下一秒,地板整个翻了过来。
像有人把这一整间讲堂从中间掀翻,所有人一齐坠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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