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阅单扑到脸上那一刻，整个场景又碎。
第三幕来得更狠。
不是活动室，不是食堂，是公交站。
夜色已经压下来一点，站牌边全是人。车刚走，红尾灯在路口拐了个弯。沈渡站在人堆里，手里攥着手机，屏幕亮着第二条消息，脚底发麻，额角全是汗。
这一次，他比前两轮都更接近真正的那天。
因为这回他已经开始慌了。
他甚至能听见当年的自己在心里说：完了。
可即便这样，他还是先点开地图，看了眼下一班车。还是先算了下打车和跑过去哪个更快。还是在那几秒里，把“立刻”换算成了“再等等”。
幻境最狠的地方就在这儿。
它不是编一个假的你。
它只把你当年那点自以为是、那点总觉得还能补救的毛病，一点不漏地还给你看。
站牌旁边忽然有人喊他名字。
「沈渡。」
声音很轻。
他猛地回头。
人群后头，苏念卿站在路灯下，抱着那本旧书，没朝他走，只是看着他。雾从她脚边慢慢起，像整个副本都要顺着她那双眼睛漫上来。
沈渡下意识往前。
可人群一下拥上来，车进站了，门一开一合，所有人都在挤。他被人潮撞得站不稳，眼睁睁看着那道身影被车灯切碎，散进雾里。
他胸口一沉，还没追，世界已经第四次翻面。
这次直接进了讲堂前。
银杏道长长铺开，灯一盏盏亮着，旧讲堂门口空空的。他疯了一样往前冲，鞋底踩过落叶，台阶近在眼前。就差最后几步的时候，手机又震了。
不是消息。
是来电。
屏幕上显示一个没存名字的号码。
可沈渡知道，那是她。
他边跑边接，耳边却只有风声。
「喂？」
没人说话。
只有很轻的一声呼吸。像那边的人拿着手机，站在冷风里，已经不太想问了，却还是没舍得挂。
沈渡喉咙发紧，脚下更快。
可就在他抬脚踏上最后一级台阶的瞬间，地面忽然一软。银杏叶下面，全是黑水。他脚下一空，整个人直接陷了进去。
讲堂门口离他只差半步。
他伸手去抓，抓到的却只是一片撕碎的白纸。
纸上只有两个字：
——又晚。
沈渡猛地从黑水里坐起来。
这回是真的醒了一下。
醒在一条潮湿的走廊里，胸口起伏得厉害，掌心全是冷汗。李大壮就在不远处，抱着铜盆，像也刚从什么梦里挣出来，脸白得发灰。韩域半跪在走廊尽头，刀插进地面，像是用这种方式才没被幻境彻底拖走。周薇靠着墙，指尖都掐出了血，显然在强撑清醒。
「你也......」李大壮嗓子都哑了，「你也在循环？」
沈渡点头，没来得及说话。
因为走廊尽头，那扇本该通往讲堂的门，慢慢开了。
门里不是灯光。
是一个秋天的傍晚。
(活动时间：2月15日到3月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