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盛世之下：百姓的苦难
天幕又亮了。
这回开场不一样，音乐是欢快的，画面是热闹的。
长安西市。
胡商牵着骆驼，驼铃叮当响。卖布的扯着嗓子喊，卖吃的锅里冒着热气，卖艺的在街中央翻跟头，围观的人拍手叫好。
汴梁虹桥。
桥上人来人往，桥下船来船往。有人在桥上卖糖葫芦，小孩拉着大人的手要买。河边的酒楼里，喝酒的人划拳，声音传出去老远。
紫禁城万国来朝。
各国使节穿着奇装异服，排着队往太和殿走。乾隆坐在龙椅上，脸上带着笑，和珅在一旁伺候着。
旁白：“这是史书浓墨重彩的盛世，帝王将相的荣光。”
乾隆看着天幕，捋了捋胡子。
“嗯，这才对嘛。”
和珅立刻接话：“皇上，这是把大清的盛世播给天下人看呢。”
乾隆笑得更开心了。
画面骤然切换。
音乐没了。
欢快没了。
画面上出现一群人，衣衫褴褛，面黄肌瘦，在荒野里走。
走得很慢，像随时会倒下去。
有人在剥树皮。树皮剥光了，树干白花花的。
有人在挖草根。挖出来的草根带着泥，往嘴里塞。
镜头拉近。
一个孩子躺在路边，眼睛闭着，肚子鼓得老高——那是饿的。旁边跪着个女人，不哭，就那么跪着，像傻了一样。
再往前走。
一群人围着一口锅。
锅里煮着什么。
镜头再拉近。
是一只孩子的手。
旁白声音很轻，很淡：“这是史书轻轻带过的角落。”
咸阳宫。
秦始皇霍地站起来。
他看见了什么？看见了那些逃荒的人？看见了那口锅？
他的脸色铁青。
扶苏轻声说：“父皇，儿臣在民间见过此景。”
秦始皇没说话。
他想起自己小时候在赵国当质子，也饿过。但那不一样，他是质子，吃的是差一点，不是没得吃。
李斯低着头，不敢说话。
未央宫。
刘彻的笑容没了。
他看着那些逃荒的人，看着那口锅，手慢慢攥成了拳头。
霍去病握剑的手在抖，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别的什么。
卫青叹了口气。
刘彻喃喃道：“朕以为胜仗换来太平，原来百姓仍在苦难中。”
画面再切。
徭役的场景。
瘦骨嶙峋的民夫拉着巨石，绳子勒进肉里，肩膀上的血痂磨破了，血顺着脊背往下流。
监工拿着鞭子，谁慢了就抽谁。啪的一声，背上就是一道血印子。
有人倒下了，被拖走。旁边的人不敢看，继续拉。
拉的是什么？是长城的砖，是大运河的土，是驰道的石。
旁白：“这是长城、大运河、驰道的基石。”
镜头拉远。
长城蜿蜒在山脊上，确实壮观。大运河水波荡漾，确实漂亮。驰道笔直通向远方，确实宽阔。
但拉近看，每一块砖，每一寸土，每一条路，都有血。
唐太宗闭上眼睛。
他见过。
贞观初年修水利，他也去视察过。那时候民夫吃的啥？杂面窝头，就着咸菜，一天干十几个时辰。累死的，病死的，有多少？他没数过。
魏征说：“陛下，盛世之上是朝廷，盛世之下才是民间。”
李世民点点头，没睁眼。
朱元璋的眼泪下来了。
他想起自己小时候，爹娘活着的时候，也服过徭役。修城墙，挖河道，干一天回来，累得话都说不出来。
后来爹娘死了，他才当了和尚，才要了饭，才当了兵，才当了皇帝。
马皇后握紧他的手，没说话。
画面再切。
战争后的荒野。
白骨露野，乌鸦盘旋。没人收尸，也没人敢来收尸。
一个妇人跪在地上哭，哭的是谁？是丈夫？是儿子？不知道。只知道她哭得声音都哑了，眼泪都干了。
远处有座城，已经烧成了废墟。墙塌了，门倒了，里面没人了。
旁白：“这是帝王武功的代价。”
霍去病的脸色很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