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尘烟归墟，长路渐明
外坛石台上的风慢慢软了下来，地下祭坛崩塌的闷响早散了，只剩满地碎石浮尘，还留着刚才死战的痕迹。阳光落在青石板上，晒得人身上渐渐暖透，众人瘫坐了小半晌，急促的喘息才慢慢平复，紧绷了一路的肩背，总算能松下来。
最先起身的是红袍长老，他揉了揉发酸的腰，拍掉衣摆上的土，从随身药囊里翻出仅剩的几瓶清蛊丹和疗伤膏，挨个分给受伤的弟子。这些弟子大多是皮肉外伤，虽说被蛊虫咬得毒气侵体，可敷了药、服下丹，再运功调息一阵，伤口处的乌青慢慢淡了，疼意也减了大半，已然没了性命之忧。
“今日要是没小骨姑娘看破那教主的破绽，没林小友的悯生剑镇住邪祟，咱们这帮人，怕是真要埋在底下祭坛里了。”红袍长老走到林辰和花千骨面前，拱手深深一揖，语气实打实的恳切，“南疆蛊患闹了这么多年，今儿一朝铲平，周边村寨的百姓，往后终于能睡个踏实觉了。”
昆仑派掌门也上前，拍了拍林辰的肩膀，朗声笑道：“林小友年纪轻，修为和气性却比不少江湖前辈稳，这次南疆一行，要是没你领头，我们这群老骨头，怕是连外坛都闯不过去。等回了师门，我必定把这事原原本本禀明，为你请功。”
林辰侧身避开两人的大礼，微微拱手回礼，神色谦和，没有半分居功的样子：“两位前辈言重了，这次本就是大家齐心的功劳，要是没有诸位并肩扛着，我一人也对付不了那教主。如今万蛊教覆灭，蛊珠也毁了，南疆能安稳下来，就是最好的结果。”
他说话的间隙，目光落在身旁花千骨身上。小姑娘正蹲在地上，给一个年纪尚轻的弟子重新包扎伤口，指尖动作轻缓，眉眼垂着，满是耐心，半点没了刚才险境里的紧绷。林辰缓步走过去，从怀里摸出一枚补灵丹，轻轻递到她跟前：“方才一直顾着照看别人，你也耗了不少灵力，先服下丹药歇会儿，别硬撑。”
花千骨抬头，撞上他温和的目光，接过丹药笑了笑，指尖碰到丹药的温度，心里也跟着暖烘烘的。一路闯过毒瘴、蛊阵、凶兽和邪主，她一直被林辰护在身边，却也没一味躲着，拼着力气搭手帮忙，此刻尘埃落定，才觉出浑身累得发软，可心里又格外踏实。
“我没事，就是这些弟子伤得重，得包扎仔细些，不然路上不好走。”花千骨把丹药含进嘴里，灵力慢慢化开，周身的乏劲散了不少，她起身理了理皱巴巴的衣摆，看向石台下方的山路，“咱们接下来，是直接回青岚派，还是先找附近村寨，安顿好受伤的人？”
林辰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山路弯弯曲曲，藏在密林里，远处隐约能瞧见村寨飘起的炊烟。他沉吟了片刻，沉声道：“弟子们伤势没好，不宜长途赶路，先去山下村寨休整三日，一来让大家养伤，二来也查一查，万蛊教有没有残余教徒藏着，把后患彻底断了。”
红袍长老和昆仑派掌门都点头应下，这番苦战，人人灵力都耗得厉害，硬撑着赶路只会加重伤势，找个安稳地方歇脚，才是最稳妥的。众人不再多话，纷纷起身收拾行装，检查兵器和药囊，互相搀扶着受伤的同伴，慢慢往石台下方走。
途经外坛的青石步道，地上的尸身还横陈着，只是没了先前那股阴森戾气。红袍长老叹了口气，吩咐弟子们寻了块空地，把这些万蛊教教徒的尸身妥善埋了，堆了个简易土冢：“虽说他们作恶多端，可终究是性命一场，入土为安，也算把这场恩怨了结了。”
林辰没阻拦，江湖人除恶扬善，却也留三分慈悲。他站在土冢旁，望着远处连绵的南疆群山，风穿过林间，带来草木的清香，再也没有之前那股刺鼻的腥腐蛊气。这场从南疆开始、又在南疆了结的浩劫，总算画上了句号，可他心里清楚，这不是旅途的尽头。
花千骨走到他身边，也跟着望向群山，轻声问：“辰哥，你在想什么？是不是还有放心不下的事？”
林辰收回目光，看向身边的人，眉眼间的沉冷淡了不少，多了几分柔和：“没什么，就是想着回青岚派的路还长，往后还有不少事要面对。不过有诸位一起，没什么好怕的。”
说话间，前头的弟子已经走出密林，望见了山下村寨的轮廓，隐约能听见村民的说话声，烟火气十足，和底下祭坛的死寂全然是两个样子。众人脚步都轻快了些，受伤的弟子也强撑着精神，朝着那片有人气的地方走去。
红袍长老望着村寨方向，笑着开口：“等休整好，我便回南疆蛊族，把万蛊教覆灭的消息传回去，日后重整南疆秩序，再也不会有邪蛊祸乱了。昆仑派的诸位，也该回山复命，咱们江湖路远，有缘再会。”
“有缘再会！”昆仑派掌门朗声应道，众人相视一笑，不用多言，彼此都懂。
林辰牵着花千骨的手，慢慢走在队伍最后，阳光穿过枝叶缝隙，落在两人身上，影子拉得很长。一路腥风血雨走过来，总算换得此刻安稳，前路虽长，还有未知，却也一步一步看得清明。
等众人踏入村寨，暮色已经慢慢沉下来，炊烟袅袅，人声温热，这场南疆寻踪、荡平蛊患的行程，暂且告一段落，而林辰和花千骨的路，才刚刚往下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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