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沙卷着焦糊的血腥味，漫过约巴城断壁残垣的每一道缝隙。
烧焦的巴洛克特工尸体横七竖八，半埋在滚烫的沙砾里，还残留着原子吐息扫过的熔融痕迹。
阿娅单膝跪在沙地上，小心翼翼将昏迷的凌夜揽在怀里，指尖死死按住他还在微微发烫的眉心。
她的后背还留着被核火余波燎伤的血痕，军装下摆被沙砾磨得破烂，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刚才凌夜失控暴走，核域能量几乎掀翻整座约巴城，是她不要命地扑上去，用身体裹住他失控的双手，才把他从凶兽的本能里拽了回来。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怀里的人能听见，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依旧稳得像定海神针。
“凌夜，我在。”
“我们都在。”
不远处的断墙顶端，雷兹单手持着改装过的狙击枪，另一只手快速擦拭着镜片上的沙尘。
他的黑色风衣被沙漠热风掀得猎猎作响，鹰隼般的视线扫过方圆三公里的每一处沙丘，没有放过任何一丝异动。
刚才的混战里，他一枪爆了三个试图绕后偷袭阿娅的特工，弹壳至今还滚在脚边的沙地里。
确认周边暂时安全，他才收起步枪，翻身从断墙上跃下，落地时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他走到阿娅身边，蹲下身，指尖探了探凌夜的颈动脉，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
“脉搏稳了，只是能量透支，睡一觉就醒。”
阿娅抬眼看向他，眼底的慌乱瞬间敛去，又变回了那个能独当一面的女战士。
“巴洛克的残党清干净了？”
雷兹点头，抬下巴指了指不远处的沙丘。
“跑了三个报信的，我都留了追踪标记，跑不出十公里。”
“城内的活口，除了难民，全清了。”
不远处的废墟掩体后，躲着几十名侥幸活下来的阿拉巴斯坦平民，眼神里带着劫后余生的恐惧，还有对凌夜刚才那毁天灭地力量的敬畏。
他们刚才亲眼看着，那些举着刀屠城的巴洛克恶魔，被那个浑身冒着红莲核火的男人，一发热射线蒸发得连灰都不剩。
阿娅顺着雷兹的目光看过去，轻轻将凌夜的头靠在自己的臂弯里，站起身。
她拍了拍身上的沙尘，挺直脊背，朝着难民的方向走过去。
她的脚步很稳，每一步都踩得扎实，哪怕身上带伤，也没有半分狼狈。
掩体后的难民下意识缩了缩身子，眼神里带着怯意。
阿娅停下脚步，对着他们微微躬身，声音清亮，没有半点架子。
“我叫阿娅，是凌夜的同伴。”
“伤害你们的人，我们已经清掉了。”
“这里还有能吃的干粮和干净的水，先分给老人和孩子。”
她说着，从腰间解下水囊和压缩干粮，递到最前面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手里。
妇人愣了愣，看着阿娅眼里真诚的歉意，还有后背未愈的伤，颤抖着接过了水囊，眼泪瞬间掉了下来。
“谢谢……谢谢你们……”
“要不是你们，我们全都会被那些人杀了……”
阿娅抬手，轻轻拍了拍妇人的肩膀，语气坚定。
“放心，有我们在，不会再有人伤害你们。”
万里之外，马林梵多，海军本部总部大楼，最高作战会议室。
厚重的防爆门紧闭，整间会议室被最高级别的武装色霸气笼罩，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会议室正前方的巨型投影屏幕上，正循环播放着一段模糊却冲击力十足的录像。
画面里，浑身覆盖着黑色鳞甲的男人半变身成凶兽形态，一发红莲色的原子吐息，直接将半座城镇轰成熔融的废墟。
正是凌夜刚才在约巴城失控暴走的画面。
会议桌的主位上，佛之战国双手交叉抵在下巴上，眉头紧锁，一双锐利的眼睛死死盯着屏幕上的画面，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的左手边，萨卡斯基坐得笔直，岩浆般的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杀意，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右手边，蒙奇·D·卡普叼着仙贝，看似漫不经心，眼神却时不时扫过屏幕，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青雉靠在椅背上，戴着眼罩半睡半醒，只有指尖偶尔转动的冰杯，暴露了他并非完全不在意。
黄猿坐在最角落，双手枕在脑后，嘴里啧啧有声，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最先打破沉默的是赤犬，他的声音像岩浆滚过岩石，带着不容置疑的狠厉。
“无需多议。”
“此子掌握的力量，已经严重威胁到世界政府的统治，是比四皇还要危险的不定时炸弹。”
“必须立刻调集大将级战力，将其彻底抹杀，不留任何后患！”
战国抬眼扫了赤犬一眼，声音沉稳，带着元帅的威严。
“萨卡斯基，冷静点。”
“哥斯拉果实的力量，百年难遇。”
“若是能将其控制住，收归海军麾下，将会是对抗四皇、稳固大海秩序的最强底牌。”
“抹杀，是最愚蠢的选择。”
卡普嚼着仙贝，含糊不清地接了话。
“战国说得对，这小子又没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刚才的录像，明明是在杀屠城的巴洛克特工。”
“一上来就喊打喊杀，太不像话了。”
青雉摘下眼罩，打了个哈欠，慢悠悠地补了一句。
“我同意卡普中将的说法。”
“强行抹杀，逼得他彻底倒向海贼那边，反而得不偿失。”
“先接触看看，也没什么不好。”
黄猿吹了声口哨，懒洋洋地开口。
“哎呀呀，真是可怕的力量呢。”
“不管是抹杀还是收编，都好麻烦啊。”
战国敲了敲桌子，将话题引到第二项议程。
“好了，关于凌夜的处置，后续再议。”
“接下来，说一下阿拉巴斯坦的罗格中尉。”
屏幕上的画面切换，跳出了罗格的个人资料，还有他近期在阿拉巴斯坦的行动报告，包括他和巴洛克工作室暗中勾结的证据。
赤犬扫了一眼资料，语气没有半分波澜。
“罗格中尉，是坚定的鹰派，执行力极强。”
“他在阿拉巴斯坦的行动，虽然手段激进，但目的是为了清除海贼隐患，为海军争取利益。”
“我认为，不仅不该处置，还应该给他授权，让他继续执行针对凌夜的狩猎计划。”
战国点头，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
“没错。”
“罗格是目前最了解凌夜果实能力的人，也是唯一能在阿拉巴斯坦牵制住他的棋子。”
“就算他和巴洛克有勾结，只要能帮我们拿到哥斯拉果实，这点小事，不值一提。”
卡普猛地把仙贝拍在桌子上，脸色沉了下来。
“胡闹！”
“一个海军中尉，暗中和海贼勾结，栽赃陷害，甚至放任平民被屠杀，你们居然还要重用他？”
“海军的脸面，都要被你们丢尽了！”
青雉也跟着开口，语气慵懒却字字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