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她眼里的光。
没有说话。
他比谁都清楚。
那股凶兽本能,就藏在他的血脉里。
只要稍有不慎。
他就会彻底失控。
变成真正的,毁天灭地的怪物。
到时候。
他不仅保护不了想保护的人。
还会亲手,毁掉他们。
这才是他,最深的恐惧。
阿娅看着他眼底的沉郁。
没有再多说什么。
只是重新拿起药碗。
一勺一勺,耐心地喂他喝药。
阳光透过窗棂,落在她的侧脸上。
温柔得不像话。
门外。
一道高大的身影,靠着土墙站着。
雷兹。
他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烟。
背后背着那把改装过的狙击枪。
刚才屋里的对话,窗外的议论,他全听到了。
他没有进去打扰。
只是默默守在门外。
指尖,轻轻摩挲着枪身。
目光锐利地扫过四周。
警惕着所有可能出现的危险。
他是凌夜的枪。
只要凌夜需要。
他的子弹,永远会第一时间,射向敌人。
镜头一转。
阿拉巴斯坦外海。
无风带的边缘。
五艘海军本部的主力战舰,正破开海浪,稳稳停在海面上。
为首的旗舰,钢铁船身在晨光下,泛着冷硬的光。
船身的旗帜上,海军的海鸥标志,迎风猎猎作响。
旗舰底层,最大的会议室里。
气氛压抑得像暴风雨前的海面。
巨大的海图,铺在整张会议桌上。
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阿拉巴斯坦的所有港口、城市、兵力部署。
主位上。
站着一个年轻的男人。
罗格。
刚升任海军本部准将。
他穿着笔挺的海军制服。
左手臂和右腿,都是锃亮的金属义肢。
那是他在东海,被凌夜废掉的。
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
正用金属手指,点着海图上的约巴城。
声音冷硬。
“本次作战,第一目标,锁定约巴城。”
“确认目标凌夜的位置,实时汇报,不得擅自行动。”
他的话音刚落。
会议室里,突然响起一声嗤笑。
极其刺耳。
满室的海军军官,瞬间噤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会议桌对面。
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
西海分部老牌少将,达尔。
他靠着椅背,双手抱胸。
脸上满是毫不掩饰的鄙夷。
斜睨着主位上的罗格。
眼神里,全是轻蔑。
罗格抬眼,看向他。
金属义肢的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
发出沉闷的声响。
“达尔少将,有异议?”
达尔嗤笑一声,猛地站起身。
双手撑在会议桌上。
居高临下地盯着罗格。
声音洪亮,传遍了整个会议室。
“异议?老子的异议大了去了!”
他伸手指着罗格的鼻子。
毫不掩饰自己的恶意。
“一个四肢都废了的废物!”
“靠舔本部鹰派的靴子上位的软蛋!”
“也配指挥老子?!”
一句话。
像一颗炸雷,在会议室里炸开。
满室的海军军官,连呼吸都屏住了。
谁都知道,罗格最恨别人提他的义肢,提他靠本部上位。
达尔这是,当众往他的肺管子上戳。
罗格的脸,一点点沉了下去。
眼底,翻涌着阴狠的戾气。
金属义肢的指尖,攥得咯吱作响。
达尔却丝毫不怕。
他在西海经营了十几年。
手下有一大批忠心的老部下。
根本看不起这个靠踩着兄弟上位,才混了个准将的残废。
他往前凑了凑。
声音更响,更轻蔑。
“怎么?我说错了?”
“要不是本部给你撑腰,就你这个连路都走不利索的废物,也配当这个指挥官?”
“老子在西海砍海贼的时候,你还在东海穿开裆裤呢!”
满室死寂。
没人敢说话。
就在这时。
主位旁边,靠窗的位置。
传来一声指尖摩擦的轻响。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转了过去。
那里坐着一个男人。
费南德中将。
海军本部大将赤犬的嫡系。
烟花果实能力者。
本部派来,全权监督本次作战的最高负责人。
他穿着黑色的海军披风。
脸上没什么表情。
正靠着窗,看着外面的海面。
指尖,漫不经心地捻着一朵小小的、跳动的火星。
火星在他的指尖,炸开细碎的烟花。
又瞬间熄灭。
他从头到尾,都没看会议室里的闹剧。
像是完全不在意。
可所有人都知道。
他的态度,就是本部的态度。
达尔看着费南德没反应。
胆子更壮了。
他猛地一拍桌子。
对着满室军官大喊。
“我提议!罢免罗格的指挥权!”
“本次作战,由我达尔全权指挥!”
他的老部下们,当即跟着附和。
“对!达尔少将说得对!”
“我们只服达尔少将!”
“一个废物,不配指挥我们!”
会议室里,瞬间乱成一团。
罗格站在主位上。
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的目光,扫过叫嚣的达尔。
扫过附和的军官。
最后,落在窗边的费南德身上。
费南德依旧看着窗外。
指尖的火星,又一次炸开。
细碎的烟花,映在他冰冷的瞳孔里。
他自始至终,冷眼旁观。
没有说一句话。
罗格的嘴角,缓缓扯起一抹阴狠的笑。
很好。
既然有人急着送死。
那他就,成全他。
(活动时间:2月15日到3月3日)